笔尖要落不落的,他赶紧拿笔在纸边蹭了一下,把那滴墨蹭掉了。
念及从前,他只觉得恍然。
几年前他还在京口的巷子里砍柴捕鱼,天不亮背着柴刀上山,晌午背一捆下来卖给城里铺子,一天挣十几文铜板。
冬天江面封了冻,他就去帮人拉货,绳子勒在肩膀上,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。
那时候他哪想过有今日。鹰扬将军,正经的将军号,搁在几年前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他把笔搁下,拿手在脸上搓了一把,搓得脸皮发紧。
又提起笔来,接着往下写。
“爱奴,今日一切皆系你。若不是你在家中操持,接诊挣些进项补贴家用,我在外头也不能安心。。”
写到这儿他又停了,把前头那几行字看了一遍,觉得写得干巴巴的,可也不知道该怎么改,就那么搁着了,接着往下写。
“我托人将此次赏赐都带回去,有钱财若干,另有绢帛几匹,你看着分派。”
“外君那边你看着送些,我心里同样感激。”
末了他才写到正题上,笔搁下去又提起来,斟酌了一会儿才落墨。
“还劳烦你操持家中,置办一处宅邸。不用太大,够一家人住就成,院子要敞亮些。”
“牙行那边你打听打听,价钱合适就定下来,别省。”
写完了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添了两句家常,说天冷了叫萧文寿少去河边洗衣裳,叫臧爱亲接诊别太晚,夜里路上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