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了。”
孙七缩了缩脖子,可嘴上没停。
“我就是想不通,洛涧那会儿多硬气,五千破五万,弟兄们拿命换来的。”
“如今倒好,退回来不说,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”
刘裕站起来,把刀挎在腰上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想不通就别想了,当兵的,上头叫打就打,叫撤就撤。你嫌粥稀,我让伙房多搁把米进去。”
孙七不吭声了,刘裕往伙房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田阳,你跟我来一趟。”
田阳站起来跟着他,两人走到伙房后头,四下没人,刘裕才压着嗓子开口。
“营里这情绪不对劲,你多盯着些。”
“底下人发牢骚,你听着就听着,别让他们聚在一块儿说。夜里巡哨多派两个人,别出乱子。”
田阳点了点头,又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,但弟兄们心里憋屈,总得有个出口。方才孙七那话虽然糙,可也不是没道理。”
“有道理没道理,轮不到咱们说。”
刘裕把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刘将军那边也不好过,我去请令的时候瞧见他帐里搁着好几封书,都是往建康递的,没一封回得痛快。”
“谢侯被召回去,兵和粮都不给,明摆着是有人要压谢家。咱们跟着谢侯吃的这碗饭,眼下就得忍着。”
田阳拿拳头在墙上捶了一下,捶得土墙簌簌掉灰。
“忍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忍到上头松口。”
刘裕蹲下来,从地上捡了根草棍,在地上画了个圈,又画了个叉。
“谢侯在北边打了胜仗,把失地收复了,天子怕谢家功高震主,这才把谢侯召回来,把兵和粮都卡了。”
“这是朝堂上的事,咱们插不上嘴。如今能做的,不过是守好本分。”
田阳听完了,沉默了一阵,点了点头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底下人我盯着,不叫他们闹事。”
“还有。”
刘裕拿草棍在地上戳了戳。
“你跟弟兄们说,饷银虽然少了,可过几日刘将军那边想办法从别处调些粮过来,叫大家再撑撑。”
“这话我去跟刘将军提,他应不应我不敢保,可总得有人去说。”
田阳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敢去跟刘将军提这个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刘裕把手里的草棍一扔,站起身来。
“我手底下百来号人,饿着肚子站岗,我去提一句,将军总不至于把我砍了。”
田阳被他这话逗得咧了咧嘴,脸上的疤跟着动了动。
“行,刘寄奴,你去提。提成了,我请你喝酒。提不成,我替你收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