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守节也确实争气,开春后带着三百轻骑深入草原,摸到两个契丹小部落的营地,趁夜放火烧了帐落,掠了牛羊马匹回来。
那两个部落本就零散,被这么一打,剩下的老弱便往北迁徙,短期内再不敢南下。
“那就好。”
袁建丰点了点头,把酒碗搁在案上。
现在很少有人把契丹当威胁,提起契丹,将领们都是满脸轻蔑,说那些不过是逐水草而居的牧人,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,拿什么跟河东铁骑比。
前任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在时,对契丹更是像遛狗一样。
每年秋天派兵出塞,见着契丹部落就杀一批,抢一批牛羊,回来报功请赏。
契丹被打怕了,几年都不敢靠近幽州边界。
所以大家真正烦的是契丹时不时来打草谷,扰乱边疆,担心他们趁虚而入,偷鸡摸狗,倒没人怕他们真能掀起什么浪来。
“不过耶耶,我翻罗绍威留下的书时,看到几卷前朝旧档。”
“安禄山当年就是兼了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镇节度使,手里握着契丹、奚、室韦这些部落的人马,一路南下,把长安都掀了。”
刘玉娘却没有跟着点头。她把蜜饯核吐出来,用帕子擦了擦手指,才慢悠悠的说。
“那时候的契丹,比现在还不如。可安禄山能用他们,我们就得防着别人也用他们。”
她顿了一下,看着袁建丰。
袁建丰的手停了一下,偏过头看刘玉娘。这丫头聪明是聪明,可有时候想得太远了,叫人跟不上。
“你的意思是,朱全忠那边要是打起来,契丹会被人当刀使。”
他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。
“朱全忠自己不一定,但汴州跟幽州中间还隔着成德和义武。”
“成德节度使王镕是个墙头草,义武王处直也是个没骨头的。这两人若是被逼急了,保不齐就有人往北边引契丹。”
刘玉娘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所以你把田守节派到北边去,不光是防契丹,也是防着有人从背后捅刀子。”
“耶耶教我的,打仗不能只看正面。”
刘玉娘眨了一下眼,笑了笑,又伸手去拈蜜饯。
袁建丰看着刘玉娘,半晌,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酒一口饮尽了。
“行,明日把北边的舆图拿来,我亲自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