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究因为装备和国力的巨大差距。
在付出了数十万人的伤亡后,不得不放弃徐州,战略性撤退。
战火开始向着中原腹地,向着武汉,一步步蔓延。
而临沂城里的这间小屋,却仿佛被时间遗忘了。
赵简之和钟定北,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他们拒绝了张自忠安排的军医院,而是找了这么一处僻静的民房。
自己从城里请来了最好的中西医大夫,用最好的药,一天十二个时辰地照料着。
他们梁承烬的身份一旦暴露,南京那边的黑手,会再次伸过来。
“简之,你说……九哥他还能醒过来吗?”
钟定北坐在床边,看着床上那个面色苍白,呼吸微弱的人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担忧。
这三个月,梁承烬就像个活死人,除了还有一口气,跟死了没什么两样。
“能!肯定能!”
赵简之的回答斩钉截铁,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钟定北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九哥这辈子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阎王爷想收他,也得问问咱们弟兄手里的枪,答不答应!”
话是这么说,但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大夫说了,梁承烬的身体亏空得太厉害,五脏六腑都受了内伤,能不能醒过来,全看他自己的造化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梁承烬,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
“动了!动了!九哥他动了!”
钟定北第一个发现,激动地叫了起来。
赵简之一个箭步冲到床边,只见梁承烬的眼皮,正在微微颤动,然后,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。
刺眼的光线,让他有些不适应。
他眨了眨眼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了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。
“水……”
“水!快拿水来!”
赵简之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,用勺子,一点一点地喂进他的嘴里。
一杯水下肚,梁承烬的眼神才渐渐有了神。
他看着眼前这两张又惊又喜,却憔悴不堪的脸,沙哑地问道:“我……睡了多久?”
“三个月!”赵简之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,“九哥,你可算醒了!你要是再不醒,我们……我们就准备给你打副棺材了!”
梁承烬没有理会他的哭嚎,他挣扎着,想要坐起来。
“战况……怎么样了?”
这是他醒来后,问的第一句话。
赵简之和钟定北对视了一眼,把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从台儿庄大捷,到徐州会战失利,再到战火逼近武汉。
梁承烬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在听一个早就知道的故事。
直到赵简之说到,五十九军在撤退时为了掩护主力,再次遭受重创而伤亡惨重时,他的手指,才猛地攥紧了床单。
“张军长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
“军长没事,就是……就是咱们特战团在掩护撤退的时候,又折损了不少弟兄。”赵简之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梁承烬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,战争就是如此残酷。
一场胜利,并不能改变整个战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