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下头,拱手:
"昱明白。"
曹操不再就此事多言,他低头看着摊在案面上的舆图。
一只手搭在案沿上,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木头,叩得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响。
帐外传来士卒们吃过肉之后粗着嗓门聊天的声音。
有人说着今夜的肉炖得烂,有人问明天还有没有,有人笑着说你他娘的别想那么多,先把今晚这顿咽下去再说。
那些声音隔着一层帐布传进来,朦朦胧胧的,像隔着一层水。
曹操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。
营地里还亮着几堆篝火,火光映着士卒们蹲坐的身影,碗筷碰撞的声响混着笑声传过来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放下帘子,走回案后坐下。
然后他伸手将那盏歪着的油灯扶正,点燃,开口朝帐外说了一句:
"去请荀文若来。"
“喏。”
帐外传来亲兵的回应声。
片刻后,荀彧掀帘入帐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冬袍,腰带束得齐整,脸上的神色依然从容,但眼窝比几个月前陷得更深了一些。
他在案前站定,拱手行礼:
"主公。"
曹操抬手示意他坐下:
"濮阳打了两个多月了,你觉得吕布还能撑多久?"
荀彧在程昱身侧落座,目光看在案上摊开的舆图。
他开口时语速不快,但字字清晰:
"濮阳城虽大,但城中数万守军加上百姓,每日消耗远在我军之上。他困守两个多月,城内的存粮必然也已见底。"
曹操微微点头:
"那我们跟他继续耗下去?"
荀彧轻轻摇头:
“我们在等他撑不下去,他也同样在等我们粮尽自乱。吕布此人,本不擅守城,更不擅打消耗战。但现在他有陈宫在后方统筹。”
"文若说得有理。”
程昱开口接道:
“若是我军粮尽退却,吕布必定趁机追击,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与其等他出击,不如趁现在我军士气回升,逼他出战。"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