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瑜遵命。”
刘衍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厅中众人:
“今日议事到此。寿春既已定下,各军按各自任务整备。明日后,大军北返。”
众人齐齐起身应诺。
刘衍站起来,走到厅门口。
冬日的阳光正好照在院中的青砖地上。
他站了片刻,然后迈步跨过门槛,沿着廊道往后院走去。
……
兴平元年岁末,曹操与吕布在濮阳城下已经僵持了两月有余。
这两三个月里,大小战事数十场。
曹操攻城十余次,吕布出城突击五次,更有多回两军在半道相遇、就地厮杀,各有胜负。
其中有曹操中田氏诈降之计陷入火阵,因指认“骑黄马者”为曹操而侥幸逃脱;
也有曹操假传死讯诱吕布攻其营寨,在马陵道设伏大破吕布军,致其损兵折将 。
濮阳城墙上的夯土被撞出七八处缺口,又被守军连夜用土袋填上,反复修补。
城外三百步以内的地面,土色比别处深出不止一色,那是反复浸透的血。
曹操的营寨扎在濮阳城东南方向三十里处,一座依着一道旧河堤修筑的临时营地。
营寨不大,数万人的帐篷密密麻麻地挤在河堤与一片废弃田地之间,外围的壕沟挖了三遍。
第一遍是三个月前刚来的时候挖的;
第二遍是吕布夜袭被击退之后加深加固的;
第三遍是上个月粮草快要见底时,曹操下令将壕沟又往外扩了数十步,把营地周围可供藏兵的沟坎全部纳入控制范围。
但壕沟挖得再深,也填不饱肚子。
营中的情况不太好。
数万人的粮草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定量配给。
起初是每人每日一升半粟米,后来减到一升,半个月前减到七合,三天前已降至五合。
士兵们开始剥树皮,营地周围的榆树和柳树从根部往上三尺的树皮全被剥光了,露出白花花的树干。
附近的村庄早在两军拉锯时就被反复搜刮过,连地窖里的陈粮都被翻出来,现在已是十室九空。
但这一天傍晚,营中忽然飘出了一股肉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