级,已经算是凉州境内近年来少有的战果。
而大漠、草原、数万骑——他连想都没想过那种规模的战场。
他低下头,看着酒盏中微微晃动的液体,忽然觉得凉州这片天地确实太小了。
他在这片黄土上纵横了三年,打过羌胡、平过叛军、在部落间闯出了“少年英雄”的名声。
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,那些所谓的“战绩”,放在这些人面前,大概连一场前哨战都算不上。
他攥紧了酒盏,没有让自己的表情露出太多变化。
坐在他身侧的马休没有他那么沉得住气。
少年人听他们说“跟着大王在塞北追了鲜卑人半年。
从云中追到弹汗山再追到北海”时,已经瞪大了眼睛,压着声音问马超:
“哥,北海在哪?”
“北海——在塞北更北边。很远。”
“很远是多远?”
“骑马走大概要一个多月。”
马休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十五岁,正是对“远方”充满想象的年纪。
此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边无际的草原、连绵的雪山和横亘天际的北海。
马超看了弟弟一眼,没有打断他的遐想。
夜深了。
宴席渐渐散去。典韦被亲卫架走时还在嘟囔着“俺没醉”;
徐晃与张辽并肩走出厅门,还在低声讨论渭水北岸的地形;
赵云走在最后,朝刘衍拱了拱手,转身没入夜色中。
马腾起身朝刘衍告辞,马超、马休跟着站起来,行礼告退。
父子三人沿着回廊往住处走,马休走在最前面,步伐轻快,嘴里还在念叨北海和塞北。
马超跟在他身后,沉默着。
马腾走到住处门口,正要推门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超的声音:
“父亲,孩儿有话想跟您说。”
马腾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收回了推门的手,转过身来。
夜风从廊下穿过,院中一株老槐树的枝条轻轻晃动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,将马超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淡的银色。
“说吧。”
马超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
马腾看着儿子的动作,没有催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