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的动作稳定而精准,每一次进针和退针的角度都完全一致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。
推完了第五管之后,他再次按了一下患者的脉搏。
心率还是一百二十,没有继续往上走。
血压暂时稳住了。
至少出血速度和补液速度之间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。
但这个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。
冰块送来了。
一个空姐端着一个不锈钢的小桶,里面装了半桶碎冰。
陆晨指了一下患者的头部。
“用毛巾包好,放在额头上,颈部两侧各放一个。”
“头部降温可以减缓脑部血管的扩张速度,降低颅内出血的风险。”
空姐照做了。
冰块覆上去之后,患者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出更大的反应了。
陆晨继续手动推注矿泉水。
一管,两管,三管。
机械性的重复。
每一次推注他都会观察患者的反应。
瞳孔,呼吸频率,脉搏强度。
这些是他在没有监护仪器的情况下唯一能依赖的指标。
飞机开始下降了。
机身出现了轻微的倾斜,引擎的声音变得更响了一些。
机舱里的气压也在变化,耳膜有些发胀。
陆晨感受到了高度下降带来的压力变化。
高度下降意味着气压升高,氧分压也会跟着升高。
这对患者来说是好事。
低氧环境是加速DIC进展的因素之一,气压回升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恶化速度。
但下降过程中的气压变化也可能导致鼻腔和耳道的出血加重。
陆晨重新检查了一下鼻腔的填塞。
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了,需要更换。
他拿出新的纱布卷成细条,重新填塞了双侧鼻腔。
这次塞得更紧了一些。
耳道的出血没有办法填塞,只能让它自然渗出,用纱布在外面吸。
口腔里的积血需要定时清理,防止误吸。
他让刘芸帮忙把患者的头再偏一些。
“保持这个角度,别动。”
“好。”
刘芸蹲在患者旁边,双手扶着他的头部,姿势很稳。
这个乘务长的心理素质不错。
从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,她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。
陆晨扫了她一眼,没有说什么,继续推注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