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管必须连续转弯七次。
其中有三个弯的角度超过了九十度。
程国华看了一会儿之后,把手机还给了陆晨。
他没说话。
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这条路径的难度,在整个国内神经介入领域都算得上是噩梦级别的。
DSA确认结束,蒋先生被送回了黄区。
陆晨回到值班室。
坐下来,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打开了那个三维重建模型。
微导管从颈内动脉末端进入烟雾血管网的入口处。
向右偏转十五度,避开第一根侧支。
向上推进3毫米。
在第二根和第三根侧支之间的缝隙中穿过。
向左旋转二十度。
推进5毫米。
到达第一个九十度弯。
导丝头端塑形角度必须精确到两度以内。
太大会刮到右侧的血管壁。
太小过不了弯。
陆晨在脑中反复推演这条路径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每一个转弯的角度,每一次推进的距离,每一个需要调整导丝形态的节点。
全部烂熟于心。
……
五点半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
沈小柠的身影出现在值班室门口。
手里端着饭盒。
“吃饭了。”
陆晨接过饭盒。
今天是红烧牛肉和蒜蓉油麦菜。
沈小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“今天很忙吧?”
“嗯,有个病人明天要做手术。”
“很难的那种?”
“还行。”
沈小柠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
她知道陆晨说还行的时候,通常意味着难度非常大。
但她也知道,这种时候陆晨不需要别人的担心。
他需要的是安静。
陆晨吃完饭之后,沈小柠收好饭盒。
“那我先走了,你忙。”
“嗯,早点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沈小柠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明天一定会顺利的。”
陆晨笑了一下。
“当然。”
沈小柠走了。
陆晨继续术前推演。
八点,九点,十点。
一遍又一遍。
十一点半的时候,他最后去巡了一次黄区。
蒋先生在睡觉。
监护仪上的数据稳定。
血压136/86,心率76,血氧98。
没有再发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