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灰色外套。
他把自己半年的全部积蓄,揣在口袋里,一大早过来等在走廊上。
就为了把这个皱巴巴的信封递出去。
陆晨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但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李先生,这个钱我不能收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“我是医生,给患者看病是我的本职工作,不需要额外的报酬。”
“收红包在我们这个行业是违规行为,不管金额大小,都不行。”
“我理解你的心意,但这个钱你必须收回去。”
男人的嘴唇在抖。
“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。”
“不需要感谢。”
陆晨伸手,轻轻把男人递出来的手推了回去。
“你要真想感谢我,就把这个钱留好。”
“朵朵后面的治疗还要花钱,虽然有基金和医保覆盖,但日常的吃饭、住宿、营养品这些零碎开支也不少。”
“你把钱留着,花在朵朵身上。”
“这就是最好的感谢。”
男人愣在那里。
他看着陆晨的脸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的眼泪就下来了。
不是小声抽泣,是那种整个人的情绪一下子崩掉的哭法。
他蹲在走廊的墙根下面,双手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信封掉在了地上。
陆晨弯腰把信封捡起来,放在了男人旁边的地上。
他没有催促,也没有安慰。
就站在那里等着。
大概过了两分钟。
男人慢慢平复了情绪,用袖子擦了擦脸,把信封重新塞回了口袋里。
“陆医生,对不起。”
“没什么好对不起的。”
“我就是,就是觉得这辈子太难了。”
“她妈走了之后就我一个人带她,在工地上搬了三年砖。”
“她生病的这十二天,我把之前攒的钱全花光了,借了工友三千块,还欠着医院几千块的尾款。”
“我以为她治不好了。”
“来你们医院之前我都想过,如果这次还是查不出来,我就带她回老家去。”
“回老家等着。”
他没有说等什么。
但陆晨听懂了。
“现在不用等了。”
陆晨的声音很稳。
“她的病查清楚了,治疗方案定了,药也开始起效了。”
“你不需要带她回老家。”
“你需要做的就是待在这里,陪着她。”
“剩下的事情,我们来想办法。”
男人又点了好几下头。
“基金的审批结果大概三天内会下来,到时候我让护士通知你。”
“好,好的。”
“去吧,回去陪朵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