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秒,又来了一条。
“今晚的事真的很抱歉,是我技术不到家,差点害了病人。”
陆晨看了这条消息看了两秒。
然后回了一条。
“明天上午把术中记录交到医务科,跟我的对照一致。”
“这件事先到这里,后面的事后面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
陆晨放下手机。
他没有安慰刘文强,也没有批评他。
因为现在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。
刘文强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一个冷静下来复盘自己操作失误的时间。
至于批评,等事情彻底处理完了再说也不迟。
陆晨回到值班室。
剩下的夜班还有几个小时。
他没有再去写申报材料,也没有去做系统模拟。
而是坐在椅子上,把今晚手术的每一个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肠系膜上动脉主干侧壁撕裂,裂口八毫米。
管壁厚度零点七毫米,撕裂边缘组织韧性下降百分之十五。
七针修补,每一针的进针点和收线力度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全程七分四十三秒。
换一个角度来看,如果他今晚没有在红区值班。
如果赵明打电话的时候没人接。
如果那八分钟里没有人能精准完成这个修补。
那赵国栋现在大概率已经不在了。
而赵刚也不会在急诊大厅揪着刘文强的领子问为什么出事。
他会在太平间外面嚎啕大哭,然后带着律师函来医院要赔偿。
这种事在全国的医院里每天都在发生。
陆晨想到这里,重新打开了手机。
他翻到了孟燕的对话框。
“孟燕,明天一早你把监控U盘直接送到我手上,不要经过任何人的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,今晚走廊监控的时间段再延长一下,从凌晨零点到一点半,全部备份。”
“好的,陆主任。”
做完这些之后,陆晨才真正地躺下了。
值班室的灯关掉之后,黑暗里只有走廊传来的微弱灯光。
陆晨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赵刚在门口打电话的背影。
找记者,闹大了才有钱拿。
陆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你想闹,可以。
但我这边的证据,比你想象的要齐全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