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生生压到不到两天便收尾,又连夜换了四匹快马狂驰三百里赶回来,一路不曾合眼。
此刻他远远看着晏沉将苏软抱上马车,看到她虚弱却仍睁着的眼。
一颗悬了几天的心,终于落了。
他定定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然后缓缓松了手,将马缰搭在一旁。
然后转过身面朝寺门方向,双膝往下一折,端端正正地跪进雪地里。
他脊背直直挺着,双手合十交叠在额前,以额触地,虔诚地叩首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默念良久后,才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来,转身捡起马缰,翻身上马。
枣红骏马在原地踏了两步,打了个响鼻,沿另一条路往京城缓缓驰去。
……
“呜呜呜姑娘……”
梨子趴在苏软床前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嗓门儿扯得震天响。
“你可算醒啦!这两天你可把奴婢吓死啦呜呜呜……我呜呜呜……”
晏沉眉心拧出一道深褶,被她这一通嚎嚎得耳膜嗡嗡响,忍无可忍。
“给我滚出去。”
说着隔着衣袖一把拎起梨子的后领子,提起来径直往门外地上一丢。
梨子脚下一空,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屁股墩儿摔在了外头的雪地上。
“砰。”
门关上了。
梨子哭声戛然而止,愣愣地眨了一下眼,嘴巴一瘪又“哇”一声。
这一声比方才更响。
嗓门又尖又亮,在整条回廊里荡了几个来回,吵得人耳根子疼。
门“哗”一声又从里拉开了。
晏沉出现在门口,一张脸冷得像条冰棱,目光沉沉地压在她脸上。
梨子对上他那张脸,哭声一下噎在喉咙里,变成一声短促的“嗝”。
她紧紧把嘴闭上,大气不敢出,两只手撑着地面往后缩了缩,然后蹲在地上,肩膀一耸一耸地小声抽着。
门“砰”地又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