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寒山寺寺门前停下,车轮碾着积雪,发出沉闷的“嘎吱”声。
晏沉将苏软从马车里抱出来,她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,软软地靠在他胸前,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他用披风将她严严实实裹住,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额头,有几缕碎发被雪风拂起,又贴在她冰凉的侧脸上。
寺内早已被晏沉的人控制下来,院中雪地上跪着一片瑟瑟发抖的身影僧人香客个个伏低头,大气不敢喘。
小沙弥忍不住偷偷抬眼,又被旁边年长的僧人不动声色地按住后脑。
晏沉没看他们。
他抱着苏软顺青石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,靴底在雪面印出两行深印。
大雄宝殿旁。
一棵菩提树枝干虬结,叶子落了大半,剩几片枯黄在风里打着旋儿。
树下坐着一个老和尚。
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,脊背微微佝偻着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敲着面前的木鱼。
“笃……笃……笃……”
晏沉在他身后站定。
“去岁三月十七日,智空大师曾为苏家二姑娘解过一支签文。”
木鱼声顿了一下,又继续。
晏沉也跟着停了一瞬,又在木鱼声响起来的瞬间接上话头,“那签语上写的是‘月影花移,疑是玉人来’。”
“我这人记忆力很好,所以时间我记得,签语我记得,连大师当时看她那一眼的眼神……我也记得。”
智空不接话,晏沉便也没停。
“后来我莫名想起过几次,一直没想通大师那一眼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现在我大概懂了,所以想来问一问大师……我的猜测,对不对?”
木鱼声终于停了。
智空将木槌搁在膝上,指尖在佛珠上停了一瞬,才叹息着缓缓开口。
“王爷博闻强记,既能记得那签语,就该知道那签语还有下半句。”
他起身转头面对晏沉,先看向他怀里的人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后又移回晏沉脸上,缓缓念出下半句。
“情难强索,随缘自赴怀。”
“这下半句,便是给王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