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什么话?”
卫风直起身来,沉声道,“王爷说,这几日公主想必已喝腻了宫中的好酒,今日这宫门,就不必再进了吧?”
含章面上表情微微一凝。
她目光在卫风脸上停了一瞬,又慢慢往宫门方向扫了一眼,再收回来时,眼底那层笑意已带上了几分凉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本宫今日进不进宫,难道还要他昭王殿下点头不成?”
卫风没急着答话,只从怀中取出一份请柬,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。
“王爷明日在昭王府中做东摆酒,还请公主务必赏脸,过府一叙。”
含章目光落在那请柬上。
请柬是玄色封皮,边角压着银线暗纹,正中一个笔力遒劲的“昭”字。
她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抬眼重新看向卫风,讥诮地笑了一声。
“王爷不是日理万机么?之前本宫三番两次登门,都见不着一面。”
“怎么,如今倒舍得见我了?”
卫风不再吭声,只维持着双手捧柬的姿势,没有半分收回的意思。
含章被他这石头样气得咬牙。
风从宫门方向灌过来,将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拂动,也吹得请柬边角微微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洒金的笺纸。
她沉默几息,终于伸出手将那请柬抽了过来,指腹在封面重重一碾。
“滚吧。”
“是。”
卫风见她接过请柬,也没有再逗留的意思,拱手行礼后便转身离开。
含章目送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“公主……”
婢女凑上前来,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,压着声音问了一句。
“那咱们还进宫吗?”
含章没吭声。
她翻开请柬,里头只有简简单单两行字,笔锋冷峻,力透纸背。
“明日酉时,昭王府备薄酒以待。”
“盼公主赏光。”
她将那两句话反复看了两遍,然后将笺纸重新折好,塞回信封里。
“走吧,回驿站。”
婢女不敢再多问,快步上前替她拉开马车车门,扶着她踩上脚踏。
马车沿着来路辘辘倒回。
赤红色宫墙一寸寸矮下去,朱漆门扉上也越来越模糊,最终只剩一道狭长的轮廓线,被街角的屋脊吞没。
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笑意在唇角凝成一弯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“晏沉……”
她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慢慢滚了一圈,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封请柬。
“这可是你来求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