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五章

    屏幕尽头有星光

    晚上十一点，城市的霓虹透过老旧出租屋的窗户，碎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，落在落了薄灰的电脑屏幕上。

    林晚的直播间人数，定格在7。

    七个观众，其中三个是系统机器人，两个是常年挂房的路人，剩下两个，是她开播三个月以来，唯一眼熟的老粉。

    耳机里安静得可怕，没有弹幕，没有礼物，连最基础的互动消息都寥寥无几。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，陪着她熬过又一个徒劳的深夜。

    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指尖划过屏幕右下角惨淡的音浪数据——今日总收入，1.2元。

    这是她全职做直播的第三个月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，刚从专科院校毕业的林晚，揣着仅剩的几千块积蓄，拒绝了流水线工厂和朝九晚五的文员工作。不是眼高手低，是她清楚，普通的文职月薪微薄，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，而短视频直播，是普通人最公平、也最有可能翻盘的赛道。

    身边所有人都不理解。父母打电话时苦口婆心劝她踏实稳定，室友调侃她异想天开，说直播是网红的游戏，普通人只会白白浪费时间。就连一起入行的闺蜜，播了半个月没起色就匆匆放弃，转头进了服装店打工。

    只有林晚自己不肯认输。

    她没有惊艳的容貌，不会擦边博眼球，不会撒娇卖萌讨大哥欢心，既没有团队包装，也没有资金投流，只是凭着一腔执拗，每天准时开播六个小时，唱歌、聊天、分享日常，安安静静做着自己的小直播间。

    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。

    流量池仿佛彻底将她屏蔽，不管她怎么调整直播时间、更换内容、优化话术，直播间人数永远卡在个位数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，把她所有的努力都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“又没人啊？”

    一条灰色弹幕慢悠悠飘过，是老粉阿泽。

    林晚瞬间敛去眼底的疲惫，弯起眉眼，声音温柔清亮，是她练了无数次的直播状态：“是啊，今晚大家好像都早睡啦，没关系，我陪着大家熬夜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舒服，温柔又干净，没有刻意的讨好，也没有刻意的聒噪，像深夜里缓缓流淌的晚风。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，也是很多老粉愿意留下来的原因。

    只是愿意留下来，不代表愿意为她停留，更不代表愿意付出。

    直播间依旧沉寂。

    林晚抬手拿起桌边的温水喝了一口，指尖微微发凉。出租屋很小，只有十几平米，一张床、一张电脑桌，几乎塞满了所有空间。房租便宜，却也偏僻潮湿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，是无数漂泊在城市里的年轻人最真实的落脚点。

    为了做直播，她省吃俭用，咬牙换了高清摄像头和电容麦，每天研究爆款直播切片，复盘大主播的话术和节奏，熬得眼底常年带着青黑。她试过唱热门情歌、聊趣味话题、做深夜树洞，试过所有新手主播能尝试的方法，可所有努力，都石沉大海。

    无数个深夜，她坐在空荡荡的直播间里，都会忍不住怀疑：是不是从一开始，我就选错了路？

    “晚晚，要不别播了。”阿泽的弹幕再次弹出，带着几分不忍，“三个月了，一点起色都没有，纯纯浪费时间，不如找个班上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戳中了林晚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，不止一个人这么劝她。陌生路人的冷嘲热讽，朋友的善意劝退，家人的再三催促，无数次叠加，快要压垮她紧绷的神经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两秒，对着镜头轻轻笑了笑，语气坚定：“再等等，我还想再坚持一下。”

    没人知道，她的积蓄已经快要见底，下个月的房租还没有着落。如果再没有收入，她只能妥协，乖乖去找一份安稳的工作，彻底放弃这场孤注一掷的奔赴。

    可她不甘心。

    她见过无数素人主播从零起步，熬过无人问津的低谷，最终闪闪发光。别人能做到的，她凭什么不能？

    就在气氛沉寂的瞬间，直播间头顶的在线人数，突然从7，跳到了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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