咻咻咻!
箭矢破空声接连响起。
下一刻。
雪地边缘腾起几簇火苗,沿着碎石下方的浸油麻绳迅速蹿开。
李玄度脸色骤变。
“后队往前走!离开窄道!”
后方骑兵听见喊声,急忙催马。
可前面的人才刚停下,谷道又只能容一两匹马通过,后队往前一挤,立刻撞上了尚未起步的同伴。
“让开!”
“前面快走!”
有人扯着缰绳。
马蹄刚踩进那片枯草,火便烧了过来。
战马猛地扬起前蹄,骑兵猝不及防,整个人向后栽去,肩背重重撞在石头上。
后面一匹马来不及停,几乎踩上他的腿。
“拉住马!”
旁边的人伸手去拽,才将同伴拖开,路边便传来一声脆响。
啪!
藏在谷壁下的火油罐受热迸裂,油液流入已经烧着的草绳,火势陡然蹿高,热浪裹着浓烟扑进谷道,几匹战马接连后退,撞得骑兵东倒西歪,刚刚拉开的队列又挤到了一处。
“下马!”
李玄度厉声喝道。
“别堵在路中间!”
话音未落,另一侧也烧了起来。
火焰沿着两边预先铺好的草绳向窄道延伸,接连几只油罐裂开,燃烧的油液顺着地势流进路面。
有人挥刀挑开着火的枯枝,才挑开一处,脚边又蹿起火苗。
另有人抓起积雪往上扑,火势刚压下去,旁边浸透了油的稻草便又烧了过来。
山风灌进谷道,浓烟迎面卷向后队。
“后面着火了!”
“马惊了!让开!”
一匹战马挣脱缰绳,迎着队伍往前冲。
两名白甲骑兵被撞得贴上岩壁,火把脱手,落在脚边,险些又点着衣摆。
王江沅勒住胯下躁动的黑马,猛地转头看向来路。
方才还能通行的窄道,此刻两侧全是火。
烟里有人咳嗽,有人在喊同伴,还有人死死拖着缰绳,被受惊的战马带得站不住脚。
他手里的星盘仍在发亮。
指针越过眼前乱作一团的人马,稳稳指向峡谷深处。
王江沅攥紧盘沿,抬头望向两侧山坡。
岩壁上方一片漆黑,射箭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“李玄度,整队!”
李玄度已经翻身下马,抓住一名险些被撞倒的骑兵,将人推向前方。
“往宽处走!把路让出来!”
“令使,马堵住了!”一匹受惊的战马横在窄道中,任凭主人怎么拖拽,都不肯朝火边挪动。
火焰已经烧到了它身后的草堆。
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惊呼声、马嘶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。
王江沅勒紧缰绳,死死盯着身后那堵越来越高的火墙,脸上的轻蔑与从容,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他怎么也没有想到。
自己一路追查的目标,竟然真的敢在这里设伏!
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,对方显然早就算准了他们会进入峡谷,甚至连他们可能采取的应对方式,都考虑在内,否则,这些火箭绝不可能如此精准地落在队伍后方。
“混账!”
王江沅猛地攥紧拳头,眼中满是惊怒。
“究竟是谁?!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,在夜色中发出噼啪的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