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目光始终落在关外。
那道身影已经走远了,机械蜘蛛的轮廓渐渐模糊,最后只剩下一个隐约可见的黑点,缓慢地向北移动。
过了许久,将领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守将截住了他的话:“风雪这么大,连脸都看不清,我如何认得?”
副将不敢再问。
将军既然已经这么说了,他自然不好继续追问。
“是。”
他抱拳退到一旁。
守将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重新转过身,望向关外。
风雪茫茫,天地间早已看不清道路。
那道背着老者的身影,已经彻底消失在雪幕深处,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金属碰撞声,很快也被狂风吹散。
守将站了许久。
他当然没有看错。
那个年轻人,确实是顾长生。
若是换作年轻时的自己,或许会觉得这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。
敌人便是敌人。
只要认出来,就该将人拿下,再按照规矩处置。
可如今,他已经不再那么想了。
北渊守了这么多年,他见过边境的百姓如何在战火中逃亡,也见过军营里的年轻士卒如何在出征前与家人告别。
他知道,一道军令落下去,死的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敌人。
还有那些本来可以活下去的人。
那些本来可以等到儿子归家的老人,本来可以等到丈夫回来的妻子,本来可以安安稳稳长大的孩子。
他不愿意再看见那样的事情发生。
倘若今日揭穿顾长生的身份,将其扣押在北渊关,事情会变成什么样?
他不知道。
可他知道,顾长生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处置的人。
此人若真在北渊关出了事,大乾会如何反应,北渊又会如何应对,谁也说不准。
更何况,琅轩之事已经让他看得足够清楚。
七大皇朝之间,表面上维持着各自的疆域与秩序,可一旦局势失控,今日的旁观者,明日便可能成为战场上的一方。
他守在北渊关,是为了守住边境,不是为了把下一场战争迎进来。
守将缓缓呼出一口白气。
“将军?”
副将见他迟迟不动,忍不住又喊了一声。
守将收回思绪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风雪越来越大,加强关外巡防。各处哨位不得擅自离岗,若有商旅滞留,先安排避雪之处,不许借盘查之名刁难百姓。”
副将抱拳。
“遵命!”
“另外,今夜增加城墙上的巡逻人手,注意山道积雪和冰层,防止有人趁着风雪靠近关隘。”
“还有,今日的过关记录照常登记,不必另行上报。”
副将微微一愣。
他听出了将军话里的意思。
那个人的事情,到此为止,不需要再往上追究,更不需要刻意翻出什么旧账。
副将没有多问。
“是!”
他转身离去,开始传达命令。
守将最后看了一眼关外,随后也转过身,沿着城墙上的石阶缓缓走下。
风雪仍旧没有停歇。
身后,军旗依旧在风雪中猎猎作响。
北渊关依旧矗立在风雪之中,守军各司其职,巡逻的士卒沿着城墙来回走动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……
关外。
顾长生踩着积雪,继续向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