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才知道,她天生患了一种症候,跟旁人稍微近些就会心里发慌、浑身不自在,连丫鬟帮她梳头都要避开。
她娘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,都说不清是什么毛病,只说'恐是心疾,需静养'。"
他端过茶又喝了一口,冰凉的水从喉咙滑下去。
"我那时候年轻,不懂什么心疾不心疾,只知道想见她。我托人送过三回帖子,她都没回。后来我忍不住了,翻墙进了穆家后花园。"
刘从听到这儿,忍不住插了一句嘴:
"将军那时候就……"
岳凡笑了一声:
"被她拿石头砸了。砸在肩膀上,青了半个月。"
"后来呢?"
"后来……后来她砸完了,自己也愣了,我捂着肩膀跟她说,'你别怕,我不是坏人,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。'她没理我,转身就跑了。"
他说到这儿,摇了摇头。
"那之后我又翻过两回墙,每次都被她发现了。但她拿石头砸我的次数越来越少,第三回她手里捏着石头,看着我,没砸出去。
我站在她面前跟她说,'我翻不动了,你砸我吧,砸完我就不来了。'她看了我半天,把石头扔了,说'你以后走正门吧,我跟门房说一声。'"
岳凡沉默了一瞬:
"她那个症候,跟我在一起之后反而慢慢好了。大夫说'恐是心神有所依,气血自和'。再后来我就请师傅去提亲,把她娶回来了。"
"可宋平把怜儿从我身边夺走了……"
刘从坐在旁边,从头到尾没有插嘴。他看着岳凡说完这番话,沉默了几息,然后开口:
"将军,今晚那三位来了,您打算怎么说?"
岳凡抬起头,目光已经彻底沉下来了。
"让他们来。来了我就跟他们摊牌。"
他攥紧拳头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"君视臣如草芥,则臣视君如寇仇。"
他站起身。
"今晚过后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"
他自言自语。
刘从坐在原地没动,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,朝岳凡的背影抱了一下拳,转身走出了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