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猛地抬头: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正在跟先生说知心话,跟你说了几句,也算是给你脸了。”
宋平的声音发寒:
“可你呢?跑进来,扰了朕的雅兴,让先生也被你打断了。你说,你该当何罪?”
小太监的嘴唇彻底白了。
他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砖面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: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
宋平挥了一下手。
“拖下去,斩了。”
殿门口立着的两名侍卫闻言大步走上前来,一左一右架住那小太监的胳膊,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小太监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,撕心裂肺地喊出来了:
“陛下!陛下饶命!臣是来报信的!臣是忠心耿耿的啊陛下!!!”
那声音越来越远,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舞姬们站在原地,谁也不敢动。乐师的手指悬在筝弦上方,冷汗从额头往下淌。
宋平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重新端起那只空酒杯看了一眼,又放下去,然后偏过头,笑着看向穆怜。
“先生,是朕的不是,刚才那个死太监扰了你的清净。朕把他打发了,咱们继续。”
穆怜坐在矮案后面,双手还交叠放在膝上,可她攥着衣料的手指正在不断发力。
她看着宋平那张笑脸,看着他眼里那副理所当然的神色,心里头一阵悲凉。
这个年轻人,不过束发,坐在龙椅上不到一年,已经把赵国的底子败掉了一半。
杀忠臣、辱老将、强抢人妻、加征赋税、纵情声色,把朝廷上下搞得人心惶惶。
惊州造反了,东境三大州里有一个已经竖了反旗,剩下两个迟早也要跟着乱。
赵国这条船,正在往下沉。
而宋平坐在船头,还在喝酒,还在笑。
穆怜闭了闭眼,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面前那本摊开却一页都没翻的书册上。
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。
岳凡,你可千万不要跟这疯子一起沉下去。
若是那汉国皇帝真像传言中那般。
你可一定要看清局势,带着那些跟着你的将士,去投那条赤龙,那条真龙……
宋平见她还是不说话,也不恼,只是笑了笑。
他转过头朝那些僵在原地的舞姬和乐师抬了抬下巴。
“看什么看?”
他笑着开口。
“接着奏乐!接着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