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郎官,掀盖头啦!”
刘冠接过秤杆,站在杨君婵面前。
他的手很稳,杀人时稳,握槊时稳,此刻也稳。
可不知怎的,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。
秤杆探进盖头下沿,缓缓往上挑。
红绸一点点掀开,先是下巴,尖尖的,白净的。
然后是嘴唇,抿着,有点紧张。
再往上是鼻子,挺秀的,烛光在上面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。
然后,是那双眼睛。
杨君婵抬起头,正正地对上刘冠的目光。
刘冠的手停了一瞬。
他见过杨君婵。
可此刻,她整个人像一朵开到了极盛的海棠。
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像有星星,亮得不像话。眼角那颗痣在烛光下格外分明,平添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妩媚。
她紧张,可她在笑。
嘴角微微翘着,带着点羞涩。
喜娘在旁边轻咳一声:“新郎官,盖头掀完了,该喝合卺酒啦。”
刘冠点点头,把秤杆递给喜娘,在杨君婵身边坐下。
杨君婵的脸早就红透了。
刘冠又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让杨君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连忙低下头,假装整理衣袖,耳朵根烧得厉害。
喜娘端着合卺酒上来。
两只酒杯用红绳拴在一起,里面盛着温好的黄酒。
刘冠端起一杯,递给杨君婵。
她接过去,指尖碰到他的手,像是被烫了一下,缩了缩,又稳住了。
两个人手臂交缠,仰头饮尽。
酒不烈,可杨君婵觉得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口。
她放下杯子,不敢看刘冠,盯着自己脚尖。
“州牧……”
“叫我什么?”
杨君婵愣了一下,抬起头,对上刘冠的目光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“夫君。”
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,带着颤,带着羞,带着压不住的欢喜。
刘冠看着她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伸手,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。
指腹擦过她的耳廓,她的耳朵瞬间红透了。
“我出去应付一下,等我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