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英国公战死沙场后,府中再无撑得起门面的人物。秦玌的父亲早逝,母亲改嫁,偌大一个英国公府,全靠他一个人撑着。”
李四皱起眉头:“那又怎样?”
张伯孔继续说:“秦玌十三岁开三石弓,十五岁上战场,斩将数十。他这一身本事,全是自己拼出来的,不是靠祖上荫庇。”
“可就是这样的人,在朝中过得如何?”
他扫了众人一眼。
“文定都之下第一人。听着好听,可文定都是什么人?是陛下亲信,是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。秦玌呢?陛下用他,是因为他能打。可打完仗,陛下的眼里就没有他了。”
赵大虎眨眨眼:“你是说,那姓秦的不受待见?”
“不受待见?”张伯孔笑了,“赵将军,你知道秦玌今年多大吗?”
赵大虎摇头。
“二十三。”
张伯孔说,“二十三岁,战功赫赫,却连个正经的将军衔都没挂上。”
张伯孔顿了顿。
“武明凰此人,好大喜功,刻薄寡恩。她用人的时候,恨不得把你榨干。用完的时候,转头就能忘。秦玌替她打了多少仗?可她在乎吗?她不在乎。”
他继续说,
“秦玌自己未必不知道这些。但他没办法。他是英国公之孙,他得撑着那个家。他只能打,只能拼,只能一次次冲在最前面,指望陛下能多看他一眼。”
“可现在呢?”
张伯孔笑了。
“他败了。两万五千大军溃了,神射营没了,他自己被俘了。就算主公放了他,武明凰也不会放过他。”
赵大虎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他回去不是送死?”
“所以他才更得回去。”
张伯孔说。
“他是秦玌。他是英国公之孙。他宁可死在武明凰手里,也不会跪在咱们面前投降。”
他转身,看着刘冠。
“主公放他走,他这条命就欠主公的。他回去之后,武明凰会怎么对他?要么杀,要么冷着。杀的可能性不大,秦家毕竟还有几分香火情。但冷着是肯定的。”
“可他是秦玌。他能打仗,他想打仗。武明凰不给他机会,他只能憋着。憋着憋着,就会想。想谁对他有恩,谁给过他机会。”
张伯孔笑了。
“下次再见,秦玌就是我们的人了。”
堂内安静了很久。
赵大虎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李四看着张伯孔,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。
韩猛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。
“张先生,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张伯孔回头看他,笑了笑。
“韩都头,在下别的本事没有,就喜欢打听。青州离京城不远,京里那些事,多少知道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