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搁在桌案上。
然后,他在桌前坐下来,借着窗棂间漏进的最后一丝天光,凝神细看。
“赵雍。”
他默念这个名字,嘴角那抹冷笑又深了几分。
“还想拿我做药引子,这般胡话都编出来了。”
“方才那些话,八成都是假的。”
他之所以如此笃定,并非凭空猜测。
“我杀王崆之前,曾问过刘长乐的下落。”
王崆当时答得清楚,刘长乐凭空消失,赵雍为此大发雷霆,将北院的下人都打了一遍,也没问出下落,连着找了好几日。
倘若是赵雍放了刘长乐自由,何须如此大动干戈?
其他府上倒也罢了,可在这宝素侯府,在侯爷闭关修道,林宿日专心修行不管事的情况下。
赵雍要放一个官奴,不过是说句话的事,悄无声息,谁也不会过问。
就连官府也是如此。
他何必装模作样地发怒、打人、搜查,闹得满府皆知?
赵雍在府中地位非凡,把持诸多权柄。
若真是他放的人,根本无人敢来问,他更不需要那般惺惺作态。
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刘长乐的失踪,不在赵雍的掌控之中。
所以他才恼怒,才搜查,才要将北院翻个底朝天。
想到这一层,赵雍方才那番“刘长乐是老夫放走的”的说辞,便不攻自破了。
陈灵洗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那株摩诃花上。
这便是第二个理由。
他将那株花捧起来,凑近鼻端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他闭起眼睛,丹田中那道灵炁缓缓流转而出,顺着右臂经脉一路推进,注入到那株摩诃花中。
灵炁触及花瓣的刹那,陈灵洗脑中轰然一震。
他的灵炁清晰地感知到——这株花的药香之中,也蕴含着幽暗浑浊的毒性。
就如引龙散。
陈灵洗试着引毒性入体,分析不同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
陈灵洗终于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这毒性不似引龙散那般猛烈,而是极为缓慢、极为隐蔽的。
入体之后会悄无声息地积攒,一日两日,一月两月,始终不发。
可一旦积攒的量越过某个门槛,便会轰然爆发,”
陈灵洗看着手中那株看似娇艳的花,嘴角的冷笑终于压不住了。
“赵雍啊赵雍。”
“这药香与引龙散并无二致,只是换了一个温吞的法子,想让我日日夜夜浸在这毒气里,慢慢养出一个更合用的药引子。”
“这赵雍究竟要炼什么药?对药引子这般执着。”陈灵洗自言自语:“金身境的修为,却费这些周折蒙骗于我,倒也算看得起我。”
“而且他……难道还不曾得知王崆死了?竟然丝毫没问。”
他思索间走到窗边,寻了一个青瓷小瓶,灌了半瓶清水,将花插进去,搁在窗台上。
月光从窗间漏进来,落在深紫色的花瓣上,将那层幽冷的光映得愈发明显。
“有藏锋法,这毒性对我,根本无害。”
“如此也好。”陈灵洗看着那株花,眼神平静:“他以为我已入彀,便不会急着对我下手,这便为我拖延了时间。”
他需要时间。
时间越长,他的行炁修为、气血便越高,青锋法便越强,藏锋法便越圆熟。
等到赵雍发现这药引子始终养不成时,他或许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意揉捏的官奴了。
(还有一章加更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