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,像有铁链在地上拖。我跑得特别快,比白天还快,可不管怎么跑,那声音都在后面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摔倒了。”
“我以为自己完了,结果前面好像站着一个人。”
林野眉头慢慢皱起。
马大勇压低声音:“看不清脸,就看见背影,手里像拿着什么东西。那人没回头,但我听见一句话。”
林野问:“什么话?”
马大勇咽了口唾沫。
“别低头。”
通道里忽然安静了,林野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,这不是巧合。
就在这时,拐角处传来轻微脚步声。陈默从生活区那边走出来,身上披着外套,脸色比白天更差。他手里拿着降噪耳罩,却没有戴,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影,看起来像连续加班了三天的程序员。
林野看见他,问道:“你也睡不着?”
陈默苦笑:“我睡着了。”
“那你起来干什么?”
“被梦吵醒的。”
马大勇愣住。
陈默走到两人旁边坐下,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他听觉强化后,平时说话总是很小心,因为别人稍微大声一点,对他来说就像拿锤子敲耳膜。可现在他的声音比平时还低。
“我梦见一条很长的路。”
“路两边都是人,跪着,没有声音。前面有锁链拖动的响声,一下一下,很重。我捂住耳朵也没用,因为那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骨头里来的。”
林野和马大勇都没说话,陈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“你们也梦见了?”
林野没有否认,马大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三个人坐在自动贩卖机旁边,谁都没急着开口。地下中心的夜本来很安静,可这一刻,那安静里像多了什么东西。远处通道深处偶尔传来风管的低鸣,听久了,竟像某种极远处的锁链声。
林野忽然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马大勇一愣:“去哪?”
“看看别人。”
他们先去了普通异常者临时生活区。夜里值班的队员刚开始还想拦,看到是林野,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经过白天食堂那几次安抚后,林野在这里已经算半个熟面孔。那些普通人不一定听调查处的话,却多少愿意听他说两句,因为他不像来管理他们的人,更像被一起卷进来的倒霉蛋。
临时生活区里不安静。
走廊尽头有女人在低声哭,旁边房间里有人来回踱步,还有人开着灯坐在床边发呆。林野走过去时,发现那个精神压迫型的短发女孩正缩在休息室沙发上,怀里抱着膝盖,桌上的纸杯被她无意识压得变形。
她叫苏小满,是江海大学大三学生,白天她差点在食堂失控,是林野端着排骨坐到她对面,硬把她逗笑,才让她情绪缓下来。
此刻,她看见林野,眼圈立刻红了。
“我又吓到人了?”
林野摇头:“没有。”
苏小满声音发颤:“那你们怎么来了?”
林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没有绕弯。
“你做梦了吗?”
苏小满脸色一下白了,这反应已经说明一切。
她低下头,手指死死攥住袖口,道:“我梦见很多人跪着,天很黑,有东西压在他们身上。我也跪着,怎么都站不起来。然后……然后有人从我身边走过去。”
陈默低声问:“拿着斧头?”
苏小满抬头,眼里全是惊恐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马大勇搓了搓胳膊。
“完了,集体梦游。”
林野看了他一眼:“你闭嘴。”
苏小满眼泪掉下来:“这到底是什么?我是不是不正常了?”
林野沉默了一下,这问题他没法回答,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算不算正常。
可看着苏小满的样子,他还是说道: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苏小满怔住,林野继续道:“我们几个都梦见了。”
这句话似乎比任何解释都有用,苏小满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,虽然脸色仍旧发白,但眼里的恐慌终于少了一点。
人最怕的不是做噩梦,是发现只有自己在做噩梦,他们又去找了刘建民。
刘建民没有睡,坐在床边,女儿靠着他妻子睡着了。他看见林野进来,下意识站起身,声音放得很轻,生怕吵醒孩子。
“我梦见自己跪在地上。”
他没有等林野问,就先开口了。
“我女儿也在旁边,我想抱她起来,可手被锁着。我怎么用力都挣不开。后来有个人从我面前走过去,我看不清他的脸,只觉得他很高,手里像拿着斧子。”
说到这里,这个白天差点失控的中年男人眼眶又红了。
“我听见他说,站起来。”
刘建民抹了一把脸,声音
第十八章 很多人开始做梦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