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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的河西走廊,风里终于带上了暖意。
张掖大营北面三十里处,一片新翻的黄土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几十个穿号衣的士卒正弯腰挥锄,垄沟整得笔直,每隔五尺便点下一把麦种,覆土踩实。远处另有一队人赶着牛拉犁,吆喝声此起彼伏,惊起几只灰翅的野雀。
田埂上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校尉,面皮黧黑,手背皴裂,蹲下身捏了一撮土放在指尖捻了捻,又凑到鼻尖闻了一闻,咧嘴露出一口黄牙:“墒情不错,这一季麦子下去,秋收能打不少。”
旁边跟着的年轻队正赶紧记在本子上:“头儿,按屯田令算,这一片二百亩,全种上冬麦,秋后归仓,够咱们营吃三个月。”
校尉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望着那一片被士卒们打理得齐齐整整的田垄,眼里既有得意也有感慨。他叫马大柱,张掖戍军第三营的屯田校尉,原本是边军斥候出身,腿上挨了一箭后退役,因种地是把好手,被营里点名留下来管屯务。
从前他们第三营的粮草全靠后方转运,从长安到张掖一千多里路,车马走一趟要耗掉三分之一的粮食。每逢秋后转运,营里要专门拨出两哨人马去接应粮队,有时遇上风沙断路,粮草迟上半月,全营就得勒紧裤腰带喝稀粥。马大柱记得最惨的一次是洪武五年冬天,大雪封了陇山道,粮车困在半路,营中断粮三天,全靠杀了几匹老弱驮马才撑过去。
那时候他就想,要是这满眼的戈壁滩能长粮食就好了。
如今真长了。
这一切是从洪武八年春天开始的。朝廷下了《边军屯田令》,规定凡边镇驻军,每营按戍卒人数划拨荒地,由各营自行开垦种植。士卒每三日操练、三日屯作、一日休整,轮替不误。收成半数归营充粮,半数折价充入士卒私账,到年底可折算银钱寄回家中。
起初营里不少人不乐意。当兵就是打仗的,扛锄头算怎么回事?马大柱自己也有顾虑——戈壁滩上种地,水从哪来?土质碱不碱?种子能活?
可朝廷随后又拨了专款,从凉州修了一条引水渠到张掖北面,沿途开凿支渠二十余里,引祁连山融雪入田。又派了司农寺的屯田官下来教大伙“畦种法”“轮作制”,连麦种都是精选过的河西良种。
第一年试种二百亩,秋后亩产竟有两石有余。全营上下奔走相告,比打了胜仗还高兴。
马大柱沿着田埂往前走,看见前面几个年轻士卒正蹲在地头议论什么。走近一听,是有人在算账。
“你算算,咱这二百亩秋收下来,营里留一半充粮,另一半分到个人头上,每人能摊多少?”
“我昨儿问过文书了,按人头算,估摸每人能分二斗麦子
第629章:屯田养兵省国用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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