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,将士们穿的是什么?皮甲。牛皮缀铁片的那种,遇上强弩一箭透双甲。姜维在陇西打了七年仗,麾下死了多少校尉?都是因为甲胄不够好,一刀入腹,人便没了。"
殿中几个老将的眼眶微微泛红。站在武将班列首位的文鸯,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
"如今咱们有了百炼钢,有了灌钢法,有了水力锻锤,一副明光铠能挡三石弓的直射。你们觉得四十六万斤铁多了?"刘封猛然回身,目光灼灼,"朕告诉你们,远远不够!北边鲜卑人去年南下的骑兵有七万骑,东边海上的倭人水师敢驾着船到沓氏劫掠,西域的三十六国还在看风向,谁强跟谁走。这三千二百副甲,只是开始。"
他顿了一顿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沉更重:"朕要在三年之内,让禁军和边镇的主力皆穿此甲。届时若再有外敌叩关,朕要让他们记住——大汉的兵,是铁打的。"
殿中沉寂三秒,随即山呼万岁,声震殿瓦。
散朝后,杜预单独留在殿上,与刘封一道走近那副明光铠。
"陛下今日当众发作崔翰,虽是立威,但崔家是关东大族的旗杆。这一棒子打下去,接下来几日怕是弹劾臣的奏折要堆满御案了。"杜预苦笑。
刘封头也不回地看着那面护心镜上自己模糊的倒影:"他们不敢弹劾朕,自然只好拿你出气。你且受着。回头崔家补上铁课,你就公开褒奖,说他们'以国事为重,实为世族表率'。该打的时候打,该给脸的时候给脸,分寸你自己把握。"
杜预拱手称是,又低声道:"陛下,臣有一事未在朝堂上奏。这批明光铠有一副是特制的,比常甲轻六斤,护心镜后加了夹层软钢,能防透甲锥。臣命人单独存放,未入库册。"
刘封微微一怔,随即了然。那副甲是给他自己留的。
"放朕寝殿侧厢。"刘封拍了拍杜预的肩膀,忽然笑道,"杜预啊杜预,你跟了朕这些年,还是这样仔细得过分。"
杜预躬身:"臣怕万一。"
刘封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身望向殿外。日光正盛,明光铠在殿前的照射下熠熠生辉,像一列银色的浪潮,静默地伏在太极殿前,等着有一天呼啸而起,席卷山河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到汉中时,军营里的旗号都是破的,将士们冬日无棉衣,夏天无单衣。如今这些明光铠映出的不仅是铁与火,更是这二十年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路。
"告诉工坊,"他忽然开口,"第二批明光铠,甲片连接处再加一道铆钉。西北风沙大,铆钉松了容易掉片。"
杜预应声记下。
刘封走下丹墀,龙袍卷过台阶。身后,那副明光铠兀自在日光下静静生辉,护心镜中倒映着一个帝王半侧的身影,左颊上那道旧疤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,竟像是熔在铁里的一道记忆,永不褪色。
(第609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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