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们纷纷拔出兵刃,眼中满是决绝。
刘封没有动。
他站在崖边,向下望去,目光冷静得可怕。他注意到崖壁上长满了粗壮的藤蔓,从崖顶一直垂到云雾深处。
“不用拼命。”他转过身,对士兵们说,“我们下去。”
“下去?”副将愣住了,“将军,这下面是……”
“藤蔓结实,可以承重。”刘封砍下一根藤蔓,用力拉了拉,纹丝不动,“我们顺着藤蔓下去,吴军追到这里,以为我们跳崖自尽了,自然会退兵。”
众人眼睛一亮。
刘封没有耽搁,亲自抓住第一根藤蔓,率先向下滑去。藤蔓粗糙,磨破了他的手掌,鲜血染红了绳索,但他一声不吭,迅速向下滑落。
士兵们紧随其后。
当最后一名士兵消失在崖壁上时,朱然的追兵赶到了崖顶。他们看到的,是丢弃的旗帜、杂乱的脚印,以及崖边被踩落的碎石。
“跳崖了?”朱然走到崖边,向下探望。云雾太浓,什么都看不见。
徐盛也走了过来,捡起一面丢弃的旗帜仔细端详:“将军,这会不会是诈?”
朱然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就算是诈,我们也追不了了。这悬崖百丈,没有绳索根本下不去。刘封若真跳了,必死无疑。若没跳……这山里岔路太多,再追下去也是徒劳。”
他转身下令:“收兵,回临沮。封锁所有出山的路口,我就不信他们能插翅飞出去!”
四千吴军如潮水般退去。
崖壁之下,刘封和一千将士贴着岩壁,大气都不敢出。直到吴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他们才松了口气。
刘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——血肉模糊,痛得钻心。但他只是用布条随便缠了几圈,便带头继续往下攀爬。
半个时辰后,他们终于到达了谷底。
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,碎石遍布,两边的山壁如刀削般陡峭。抬头望去,只能看见一线天。
“将军,我们现在往哪走?”副将问。
刘封观察了一下地形,指向西边:“顺着河床往西,应该能绕到临沮后面。出了谷,就是蜀地。”
一千残兵在谷底艰难跋涉。
没有食物,他们就挖野菜、树根充饥。没有水,就喝石缝里渗出的泉水。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,但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掉队。
因为他们相信,跟着这个年轻人,一定能活着走出去。
三天后。
当刘封带着一千人从山谷中走出来时,迎接他们的是赵云派出的接应骑兵。
“封公子!”骑兵队长翻身下拜,“赵将军在夷道等候,关将军他们已经安全抵达了!”
刘封听到这个消息,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他身子晃了晃,险些从马上栽下去。
“将军!”副将连忙扶住他。
“没事。”刘封摆摆手,抬头看向远方。那里,蜀地的群山连绵起伏,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喃喃道:“总算……活着回来了。”
身后,一千将士齐声高呼:“万岁!万岁!”
呼声在山谷间回荡,久久不息。
(第77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