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骄傲自大的弱点。
“陆伯言,”关羽的声音沙哑,但依然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,“好算计。”
“不敢,”陆逊拱了拱手,“将军威震华夏,逊不过是为国分忧。将军放心,主公已经下令,不得伤害将军性命。只要将军愿意归顺,江东必有将军一席之地。”
关羽笑了。
那是他这辈子最冷的笑。
“我关云长,”他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,“这辈子只跪过天子,只拜过兄长。孙权?他也配?”
陆逊叹了口气,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。
“既然如此,逊只好得罪了。”他一挥手,“放箭!”
河对岸,上千名弓弩手齐刷刷举起弓弩。
那一瞬间,刘封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往前冲,过不了河。往后退,吕蒙正在追来。往左往右,都是悬崖峭壁。
这是绝路。
但他穿越过来,就是为了在绝路上走出一条生路。
“义父,”刘封低声道,“跟我走。”
他拉住关羽的手臂,朝河上游跑去。关银屏和剩下的士卒紧紧跟上。
陆逊的箭雨铺天盖地地落下来,十几个士卒当场中箭倒地。
刘封不去看他们。他只能往前跑。
上游有一片芦苇荡,芦苇荡后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——那是他前世看过的地图上标记的。这条河是季节性的,下游有水,上游在枯水期是干涸的。
只要穿过芦苇荡,就能从干河床绕到陆逊的身后。
陆逊看到了他们的方向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截住他们!”他下令骑兵出击。
但骑兵要绕过河水,需要多跑三里路。而刘封只差一里就能冲进芦苇荡。
最后的一里,是最要命的。
吴军的箭矢像蝗虫一样飞过来,身边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。刘封的左肩中了一箭,他咬着牙拔出箭杆,血喷了一地。
“封儿!”关银屏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别管我,快跑!”
终于,他们冲进了芦苇荡。
芦苇比人还高,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。吴军的弓箭失去了目标,骑兵也不敢贸然冲进来。
刘封带着关羽在芦苇丛中穿行,凭着前世的记忆辨认方向。
身后,陆逊的声音幽幽传来:“放火。”
火把扔进了芦苇荡。
干燥的芦苇遇火即燃,火势瞬间蔓延开来,冲天而起。
刘封感觉到后背灼热得像要被烤熟,但他不敢停。他拉着关羽,关羽拉着关银屏,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芦苇荡,跳进干涸的河床。
河床里全是碎石和淤泥,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。但他们不敢停,因为身后的火已经照亮了半边天。
跑出二里地,河床到了尽头。前方是一片密林。
刘封带着队伍钻进密林,在黑暗中磕磕绊绊地往前走。
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的火光终于看不见了,追兵的声音也听不到了。
他们靠在树干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关羽忽然抬起头,看着刘封,说了一句:“吕蒙和陆逊都拦不住你,你是我的好儿子。”
刘封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火光照不亮的天边,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
天要亮了。
(第66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