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刘封整军待发之际,又一道噩耗传来——孙权已亲率大军进驻江陵,陆逊另率一军直取夷陵,封锁了荆州与益州的通道。更要命的是,曹操也遣徐晃率援军南下,与关羽夹击。
三面受敌,关羽危在旦夕!
刘封握紧双拳,指甲嵌入掌心。他知道,现在去救关羽,极有可能全军覆没。但若不去,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。
“传令……出发!”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。
三千兵马,踏着夜色,向上庸东门开拔。马蹄声碎,刀枪如林。刘封面沉如水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来得及,一定来得及!
然而,他并不知道,此时的江陵城中,吕蒙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他更不知道,一个他最不愿看到的人,正在赶往临沮的路上。
……
江陵失守的消息传到成都时,已经是三天后。
诸葛亮正在府中批阅公文,听到信使禀报,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,墨汁溅湿了半张纸。他霍然起身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糜芳……傅士仁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微颤抖,“竖子误国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飞速思考对策。江陵失守,意味着荆州战线崩溃,关羽大军进退失据。若关羽败亡,则蜀汉不仅失去一员虎将,更会失去荆州这个战略要地,隆中对的蓝图将化为泡影。
“来人,备车,我要进宫面见汉中王!”诸葛亮匆匆披上外袍,脚步踉跄却急促。
与此同时,成都宫中,刘备也收到了消息。
他正在与关羽的书信——信中关羽说樊城指日可下,威震华夏。刘备笑得合不拢嘴,对左右说:“云长真吾之樊哙也!”
下一秒,信使跪在殿外,哭喊道:“大王,大事不好!糜芳、傅士仁叛降东吴,江陵、公安尽失!关将军后路断绝!”
刘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缓缓站起身,双目圆睁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殿中群臣吓得齐齐跪倒,大气都不敢出。
半晌,刘备猛地掀翻案几,茶盏果盘哗啦啦碎了一地。他仰天长啸,声如泣血:“糜芳!傅士仁!孤何负汝等!何负汝等!”
那声音凄厉至极,震得殿上瓦当嗡嗡作响。左右侍从慌忙上前搀扶,刘备却一把推开,踉跄着走到殿门口,望着东北方向,老泪纵横。
“云长……云长……”他喃喃念着二弟的名字,心如刀绞。
这一夜,成都未央宫中灯火通明。刘备一夜白头。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临沮道上,关羽正率领残兵败将,艰难地向西撤退。他的青龙偃月刀已沾满鲜血,赤兔马也疲态尽显。身后,是东吴和曹魏的追兵;前方,是未知的生死路。
他不知道,一个年轻人正拼了命地向他赶来。
他只知道,江陵失守了,他回不去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关羽摸着颈下长髯,望向西北方向的蜀中,虎目中第一次流露出绝望之色。
夜风萧瑟,吹动他染血的绿袍。
江陵,这座荆州的心脏,就这样在东吴的黑旗下,彻底沦陷。
而大汉的命运,也随着这座城池的易主,坠入了无尽的深渊。
(第63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