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配合是好事,但朝廷那边,也该有个明确的交代了。咱们费尽心机把北直隶流民稳住,不是为了邀功请赏,而是为了能接着向朝廷要粮、要免税、要水利银。这些事,只靠书信文书,空口无凭,说不明白,也争不来,必须亲自进京一趟,面奏圣上、面禀内阁,才能有结果。”
王守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连忙问道:“大人的意思,是打算与属下一同进京述职,当面陈情?”
“正是。”许哲语气肯定,没有半分迟疑,“此地的营盘、工地、粮秣调度,我已托付给可靠的千户与县丞分守,并且定下了严明规矩,无事不得擅自更改,务必保证粮秣按时发放、工程有序推进。你我一同回京,亲自面奏圣上,把北直隶的真实情形,一一禀明内阁诸公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,补充道:“如今朝野上下,都知道北直隶遭遇大旱,却未酿成大乱,可未必人人都清楚,这其中的凶险在何处、艰难在何处。若是咱们把灾情说得轻了,朝廷便会觉得北直隶局势无忧,不肯轻易拨粮、免税;可若是说得重了,又怕有人借机攻讦,说咱们夸大灾情、收买人心,反倒弄巧成拙。”
王守仁微微颔首,深以为然:“大人所言极是。内阁徐溥、刘健诸公,虽为人持正、心系天下,可六部之中,各有各的算盘——户部向来惜银如金,不肯轻易拨款;吏部看重考成,怕赈灾之事影响政绩;言官们则盯着清议,动辄弹劾,处处挑剔。咱们若是不亲自到场,据理辩驳、出示实证,恐怕赈灾的钱粮,只会一拖再拖,到时候,粮断民乱,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将付诸东流。”
“还有一层隐忧,你我不得不防。”许哲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几分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,“北直隶不少士绅富户,趁着灾荒囤积居奇、哄抬粮价,暗中抵触咱们的以工代赈之策,就是怕咱们动他们囤积的粮食、侵占他们的土地。这些人在京中,必定有门生故吏、朝中靠山,他们定会在暗中作梗,阻挠咱们向朝廷请粮、请银。你我一同进京,也好相互照应、彼此支撑,不至于被他们孤立刁难。”
王守仁眼中闪过一丝锐色,语气变得刚直起来:“这些人囤积居奇、趁灾牟利,不顾百姓死活,本就该严惩!此次述职之时,正好将他们的恶行一并奏明陛下,请朝廷下一道严令,敢有阻挠赈灾、哄抬粮价、私吞赈粮者,一律以乱政论处,严惩不贷,也好杀一儆百,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!”
许哲忍不住笑了笑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:“伯安还是这般刚直不阿,半点不肯妥协。不过这一次,你的刚直,用得正是地方。咱们要清楚,流民虽安,根基未稳,全靠粮秣支撑,一旦粮断,流民必乱,之前的安稳局面,便会瞬间崩塌。咱们此去京城,核心只三件事——请漕粮、免秋赋、拨治水银。这三者,缺一不可,少了任何一样,北直隶的危局,便难以真正解除。”
“大人深谋远虑,属下信服。”王守仁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语气坚定,“营中诸事,属下今夜再亲自巡查一遍,仔细交割清楚,反复叮嘱值守的千户与县丞,绝不让任何一件事出纰漏。明日一早,咱们便可动身,星夜赶往京城。”
许哲也缓缓站起身,目光再次扫过整片安宁有序的营地——流民有屋栖身,有工可做,有粮可吃,往
第一百三十三章 灾年守民安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