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。
虽然说的是“请”,但众人的语气更像是在下最后通牒。
偏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又稠又重,几分杀气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在厅里弥漫开来。
曹豹咽了口唾沫。
他忽然感到后脖颈一阵阵发紧。
这些丹阳兵,从来不是什么忠义之师。
天下人都晓得,丹阳山险民悍,出好兵,也出悍匪。
这些人跟着陶谦来徐州,跟着他来郯县,可不是为了什么保境安民。
是为了钱财。
是为了抢掠。
是为了打完这仗,搂着金银回老家,盖房子、娶媳妇、当财主。
谁给他们财路,他们跟谁。
挡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,这话在丹阳兵这里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思。
许耽下意识侧了半步,手按上了剑柄。
曹豹用眼神止住他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诸位既然求战心切,曹某岂能不从?”
曹豹转过身,声音忽然拔高。
“那便追!走沂水南下,入泗水抄近道,速战速回!此番定要斩曹贼首级,给弟兄们一个交代!”
章诳大喜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“末将领命!”
众将轰然应诺,纷纷起身往各营调兵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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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之后,吕县渡口,曹营。
曹操刚卸下甲胄,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歇脚。
数日急行军,纵使是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了,此时营中到处是歪倒在地抱着刀就睡着的士卒。
戏志才走过来,递上一碗热水。
“明公,适才斥候来报,郯县的曹豹领万余丹阳兵已顺沂水南下,抵达了下邳,想来不用几日便能追上我们了。”
曹操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万余兵马追来,换了旁人怕是已经坐不住了,但他只是把碗搁在膝上,转而问起刘备动向。
戏志才答:“刘备分兵九县,正席卷东海、彭城诸地,未有追击之意。“
闻言曹操长舒一口气。
纵使他是枭雄,纵使日后一统北方,但此时也还不是那个“魏武王“。
他也怕。
怕曹豹、刘备合力追军,前后夹击。
怕这二人将他堵在泗水边上。
如今只闻曹豹一人贪功冒进,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“曹仁。“
“末将在。“
“领两千老弱断后,多带辎重财帛,散于道旁。“
“夏侯渊。“
“末将在。“
“率精锐伏于吕县渡口芦苇荡中,待曹豹半渡而击。“
戏志才闻言,当即赞道:“明公此计,正切丹阳兵要害。“
曹操抬眼看他。
“丹阳兵虽称天下锐卒,然古来骄兵必败,贪兵必溃。彼辈为财而来,见辎重必抢,见老弱必骄,纪律荡然,主将庸懦——“
戏志才顿了顿,拱手一笑。
“以此计诱之,定然一击而溃。“
曹操没接话。
夜风从泗水河面上刮过来,裹着泥土和芦苇的腥气。
他仰头灌了一口凉水。
营地里鼾声此起彼伏。
曹操真的很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