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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闾珣传承——陈列室的新物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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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到铅笔,间隔一百零三年。

    写完他直起腰,看着玻璃柜里这三样新物件——坦克画、铁字、毕业照。一张是蜡笔画,一张是毛边纸,一张是照片。一百多年前帅府后院那间小小的账房里,一个刚嫁进来的少奶奶在油灯下翻着账本,一颗珠子一颗珠子地拨。一百多年后那个少奶奶的孙子的孙子,把一张榆树县希望小学的毕业照锁进玻璃柜里。

    柜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铆钉孔——不是真的孔,是那种把前后两代人的手劲连在一起的孔。芝加哥钢铁合同上的铅笔批注、三签制章程上的豁口印章、基金会拨款单上的三个签字,全是孔。一代人的手指穿过它,碰到另一代人的掌心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闾珣在北营车间门口蹲在地上,拿粉笔画坦克,炮管歪歪扭扭,旁边写了一个“铁”字,金字旁写得特别大。后来于小凤把这个字在黑板上写了几十年,每一个新生入学第一堂课都是这个字。现在他儿子的坦克画和于小凤的铁字并排放在同一个玻璃柜里——两张纸上画的不是同一样东西,但用的是同一种手劲:歪歪扭扭,但每一笔都认真得不行。

    他拿起备注卡,在旁边又加了一行字:闾珣画的坦克(民国二十一年)、于小凤写的铁字(一九六〇年)、张知远画的坦克(二〇二〇年)。三代人,三种笔迹,同一种力道。

    他把玻璃柜的灯光调暗了一些,站在柜前看了很久。窗外哈德逊河上的渡轮拉响了汽笛,声音穿过玻璃窗传进来。走廊尽头,儿子正在地板上用积木搭一座桥,旁边摆着那只铆钉孔的小算盘——他的手指还短,拨珠子的时候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最上面那排,但他拨得很认真,一颗一颗拨到底,每拨一颗都要抬头看看旁边太奶奶的照片,像是在等她点头。

    那张照片里太奶奶站在基金会铜牌旁边,头发全白了,但站得笔直,目光专注而沉静——像在验一枚铜板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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