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凿痕还在。太奶奶不在了,但指法还在。”张明远把新算盘放在儿子手里,自己握住儿子的小手拨了第一颗珠子。
儿子的手指还很短,但拨珠子的力道刚刚好——不轻不重,珠子磕在档位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一只算盘。太爷爷六岁那年从太奶奶手里接过了那只坦克侧甲打的算盘。爷爷六岁那年从太爷爷手里接过了同一只算盘。我六岁那年从爷爷手里接过了同一只算盘。现在你六岁了——这只算盘是你的。上面的铆钉孔不是从坦克上拆下来的,是特意钻的。但孔必须留着。因为第一只算盘的铆钉孔是程师傅留的,后来的每一只都要有这个孔。孔是空的,但空的地方装着一百年——太奶奶在帅府拨算盘,在秦皇岛仓库验弹药,在华尔街做投资,在基金会批最后一份名单。她拨了几十年算盘,每一颗珠子拨下去都磕在档位上,那个声音传了一百年,现在传到你的算盘上了。”
儿子低头看着那个孔,把手指伸进去摸了摸。孔洞边缘打磨得很光滑,不会扎手。
“来,教你从一加到一百。”张明远握着儿子的手,一颗一颗珠子拨下去。一加二加三加四——每一声都清脆、稳定。
儿子一开始拨得很慢,每拨一颗都要抬头看爸爸一眼,像是在确认对不对。拨到十之后手指顺了,速度也快了,但每颗珠子还是稳稳拨到底,没有一颗跳过去的。
拨完之后儿子抬头看着他。
“我对了吗?”
“五千零五十。数字对。你心里有没有底?”
“有。”
“那你就对了。以后记住了——不管拨什么数字,拨完了不要问别人对不对。你自己心里有底,那就是对。”
儿子从他膝盖上跳下来,跑到客厅里,从积木堆旁边拿来一张纸——是他在幼儿园画的画。纸皱巴巴的,边角还沾着一块果汁印。
画上有一辆歪歪扭扭的坦克,履带是两条粗黑线,炮管斜斜地往上翘,旁边用蜡笔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铁”字,金字旁写得特别大,占了半个字的位置。他画完这个字之后跟老师吵了一架——老师说金字旁应该写得窄一些,他说不对,金子要和铁在一起才叫铁,金子写窄了铁就不够硬了。后来老师在家长联系本上写了这件事,张明远看完笑了很久。
第213章 闾珣传承——第四代的小算盘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