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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光第在扎赉诺尔阵亡的消息是半夜到的。
赵鸿飞亲自把电报送到偏房门口,手抖得纸都在响。于凤至接过电报看了一眼,没有叫醒已经睡下的张学良——他在指挥部里待了两天没出来,刚被赵鸿飞硬劝回来睡了不到三个时辰。她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,对赵鸿飞说了一句:“明天早上再告诉他。让他睡完这几个时辰。”
东北军的左翼被苏军装甲列车拦腰切断,两个团被围在满洲里以西的雪原上,弹药快打光了。电报末尾附了一行字:阵亡将士名单还在统计,韩光第的遗体没能抢回来。
于凤至坐在偏房里重新核算秦皇岛仓库的库存。磺胺还有四十天,弹药还有三十天,棉纱还有五十天。这些数字在中东路刚开打的时候她就算过,但现在她算的不是能撑多久,而是撑完之后怎么办。
苏联人的要求摆在桌上:恢复中东路原状,释放被俘人员,支付巨额赔款,恢复苏联在铁路沿线的特权。每一条都像刀子割在奉系的脖子上。
赔款数额是天文数字——苏联人开的价码足够把整个奉天财政厅的库底子掏空两遍。她拨着算盘,骨珠在深夜的偏房里响了很久,从亥时一直响到寅时,中间只停了两次——一次是往灯里添煤油,一次是把凉透的茶碗推到一边。
然后她拿起笔,给纽约的贸易公司写了一封长信。
几天后,于凤至通过贸易公司在美国采购的第一批小麦在旧金山装船。这批小麦的目的地不是天津,不是秦皇岛——是海参崴。随船的文件上只写了一行字:此批货物由奉天贸易公司采购,平价转售苏联远东粮食商行。海关的检疫单和船期表办妥之后,她把提单副本收进铁柜子,放在周世昌验货存根和横滨正金银行汇款记录的中间。
谢苗诺夫亲自来奉天见她。他进门的时候皮帽子上结了一层霜,嘴唇冻得发紫,把大衣往椅子上一扔,一屁股坐下来,开口就问了一句:“凤至,你拿美国小麦卖给苏联人——这手棋我没看懂。你要收买他们?”他的呼吸还没匀,胸口一起一伏,显然是从哈尔滨一路催着马没停过。
于凤至把面前那张写满赔款核算的纸推向他。纸上的
第118章 鸡蛋与铁路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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