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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一战成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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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蹲在沟口一块大石头后面,把望远镜举起来看了一眼。直军炮兵阵地上正忙得热火朝天——炮手们往炮膛里塞炮弹,装填手在撕弹药箱的封条,传令兵在挥旗,口令声喊得震天响。

    他放下望远镜,回头压低声音:“机枪占左翼高地。迫击炮就地架。步兵以连为单位散开,等我的枪声——枪声一响,全给我往上压。炮兵阵地上的炮不要全炸,缴下来,调转炮口往正面打。”

    命令一个接一个传下去。四百多号人无声无息地在沟口展开,机枪手扛着马克沁爬上了左边的小土坡,迫击炮班蹲在地上调标尺。张学良拔出手枪,把保险打开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。冷空气灌进肺里,带着硝烟和冻土的味道。这一刻他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于凤至的样子——她站在帅府门口,靛青褂子被风刮得猎猎响,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他扣下了扳机。

    枪声一响,整个干沟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。机枪从土坡上往下扫,迫击炮弹落在炮兵阵地上炸开了弹药箱,张学良第一个跳出沟口,四百多号人跟着他往阵地上冲。直军的炮兵完全懵了——有人在往炮位后面跑,有人在找枪,有人还没站起来就被撂倒了。

    张学良冲到一个炮兵掩体前面,一个直军军官举着手枪挡在门口。张学良的枪先响了——两枪,一枪打掉了对方手里的枪,一枪打在肩膀上。军官倒在地上,张学良踩着他的枪走过去,对身后的兵一挥手:“把这门炮调转方向,坐标帽儿山正面,给我打。”

    奉军步兵呼啦一下涌上去,炮手们七手八脚地调炮口。不到一刻钟,帽儿山后头的直军炮兵阵地上十几门炮被缴了。张学良站在阵地中间,左肩的伤口又裂了,血顺着军装袖子往下淌,他拿右手按住,冲赵鸿飞的方向吼了一声:“信号弹!告诉正面——左翼拿下!”

    三颗红色信号弹从帽儿山后背升起,在灰蒙蒙的黎明里格外扎眼。正面阵地上的奉军看见了信号弹,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。周子文在指挥掩体里一拳头砸在弹药箱上,吼得嗓子都劈了:“少帅拿下了!全旅压上!给老子冲!”

    总攻变成了全线冲锋。直军没了右翼炮火支援,正面又被奉军炮火压得抬不起头,阵脚一下子就乱了。山海关正面的直军阵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奉军骑兵从口子里涌进去,马蹄刀光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吴佩孚的精锐第十五师在山海关前被包了饺子,全军溃退,残兵往滦河方向没命地跑,丢了辎重丢了炮,连军旗都扔在河滩上了。

    张学良从帽儿山下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四月的太阳照在山海关的残垣断壁上,照在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尸首上,照在冻了一夜的泥浆开始化开的黑土地上。他走下河滩,鞋踩在冰水混合物里,凉意从脚底传上来,冷不丁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赵鸿飞从正面阵地跑过来,跑得帽子都掉了,老远就喊:“少帅——赢了!山海关拿下了!直军往滦河跑了!”

    张学良站在河滩上,弯腰洗了把脸。冰水激在脸上,把连日的硝烟和血污冲掉了一层。左肩的伤口被水一激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,但他忍着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伤亡多少?”

    赵鸿飞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十五师伤八百,亡三百。一旅伤亡最重,打到最后能站着的不到一半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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