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纽约,不歇一天吗?”
“不歇。时间就是钱。”
车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。酒店在中城,不大,可挺干净,离华尔街不远。宋子文提前订好的。
于凤至办了入住,进了房间。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,窗外能看见帝国大厦——还在建,脚手架没拆。
她放下皮箱,洗了把脸,坐在书桌前。
铺开一张纸,开始列单子。
纽约要做的事:第一,去农产品交易所,摸行情。第二,见宋子文介绍的几个进口商,谈合作。第三,找怀特律师,问公司注册的事。第四,去银行开户。
五件事。一周之内全办完。
写完单子,她往椅背上一靠,闭了会儿眼睛。
雨还在下,打在窗户上,噼里啪啦的。
她忽然想起闾珣。
四岁的儿子,这会儿应该刚吃完饭,在花园里玩。秋月有没有给他加衣裳?纽约下着雨,奉天是不是也下了?
她睁开眼,拿起笔给秋月写信。
“秋月:我已到纽约。一切都好。闾珣的照片收到了,长高了。让他每天喝牛奶,美国的小孩都喝牛奶,长得壮。”
写完信封好,搁在桌上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雨里的纽约,霓虹灯糊成一片光晕。远处,自由女神像那个方向,一道闪电劈下来,把整座城照得雪亮。
她看着那道闪电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纽约。
她来了。
第二天一早,于凤至五点就醒了。时差还没倒过来,可正好,趁早上的工夫多干点活。
她洗漱完,换上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,黑色长裙,头发盘起来,戴了顶小礼帽。镜子里的女人,看着像个华尔街的职业女性——虽然英文还是半吊子。
王明远八点准时到酒店。
“于女士,先吃早饭?”
“不吃了。先去交易所。”
两个人坐地铁去布鲁克林。早高峰的地铁挤得像罐头,于凤至被人群夹着,闻着各种香水味、汗味、面包味,一声没吭。
王明远怕她不习惯,小声说:“于女士,纽约的地铁就这样,您忍忍。”
“不用忍。”于凤至声音平平的,“奉天的马车也挤,就是挤的东西不一样。”
王明远不吱声了。
农产品交易所在布鲁克林的河边,一栋红砖大楼,门口挂着美国国旗。于凤至走进去的时候,里面已经炸开了锅。穿各色西装的交易员在大厅里窜来窜去,有的打电话,有的看报价板,有的扯着嗓子喊价。
于凤至站在门口看了五分钟。
然后走到报价板前,一行一行地看。
小麦、玉米、大豆、棉花……每种农产品的价格都用粉笔写在黑板上,擦了写,写了擦,价格不停地跳。每跳一下,就有人赚钱,有人赔钱。
“王先生,帮我找个交易员,我要开户。”
王明远愣了一下:“于女士,您要炒期货?”
“不炒。但要懂行情。不进场,永远不知道水有多深。”
王明远找了一个年轻的交易员,叫麦克,二十七八岁,红头发,满脸雀斑,说话快得跟机关枪似的。听说于凤至要开户,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叽里咕噜说了一串。
于凤至只听懂了一半。
“王先生,他说啥?
第40章 纽约战场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