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师”。秋月倒吸一口凉气。
临行前一天,于凤至去跟闾珣告别。孩子正在炕上玩积木,秋月在旁边陪着。她走过去,闾珣抬头看见她,喊“娘”。
于凤至把他抱起来,搂了一会儿,闾珣搂着她脖子不撒手。
“铁蛋,娘走了,你乖乖的。”
“娘不走。”闾珣开始哭,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于凤至把他递给秋月。闾珣在秋月怀里挣扎着喊“娘”,身体拼命往前探,声音尖得刺耳。“娘——娘——娘回来——”每一声都像刀子剜肉。
于凤至没回头。闾珣的哭声从身后追过来,一直追到门口。她加快脚步,闾珣的哭声渐渐远了,但还在喊,“娘”“娘”,一声接一声,嗓子都喊哑了。
院子里,张学良正在等她。他穿着一件灰色大衣,手里提着一只皮箱,腰间别着一把手枪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,脸被晚风吹得有些发白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并肩走出帅府。马车已经备好了,车夫在车上等着,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。于凤至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帅府的青砖灰瓦在暮色里沉默,张作霖站在那里,远远送行,没说一句话,只点了点头。
上了马车,于凤至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
“怕吗?”张学良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海参崴。那边在打仗。”
“怕。”她睁开眼,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“但怕也得去。铁蛋等着娘回去,东北等着军火回去。你不去,我不去,谁去?”
张学良没说话。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于凤至掀起车帘——闾珣不在门口了,秋月应该已经把他抱回屋里了。帅府的红灯笼在暮色里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。
火车站在望,蒸汽从火车头喷出来,在暮色中弥漫。
铁轨伸向远方,看不到尽头。
(第二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