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角,三间平房,十几个绣娘正在干活。管事周婶是个四十多岁的寡妇,在帅府干了十五年,手艺最好,脾气也最大。见于凤至进来,周婶不慌不忙地站起来,行了个礼:“少奶奶来了?我这正收拾东西呢。干了十五年,也该歇歇了。”
于凤至没理她,走到绣架前,拿起一件绣了一半的旗袍。那是寿氏的衣裳,绣的是牡丹花,针脚细密,确实是好手艺。
“周婶,这件旗袍谁让你绣的?”
“五姨太啊。”周婶的语气带着得意,“五姨太说了,就信得过我的手艺。少奶奶,您看我这要走,这旗袍也没人绣了……”
于凤至放下旗袍,转身看着她。“周婶,你在帅府十五年,月例银子从二两涨到五两。每年过年,大帅还额外赏你二十两。你儿子娶媳妇,大帅出了五十两。你女儿出嫁,大帅送了全套嫁妆。”
周婶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帅府待你不薄。”于凤至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今天递辞呈,是真想走,还是有人让你走?”
周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歇歇——”
“想好了再说。”于凤至打断她,声音冷下来,“走了,就再也回不来。帅府不要吃里扒外的人。你出了这个门,整个奉天城,没有第二家敢用你。”
周婶的脸刷地白了。她扭头看向门外——那里站着采买处的王管事和车马房的李管事,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。”于凤至的声音像冬天的风,“你是真想走,还是有人让你走?”
周婶的腿软了,扑通一声跪下:“少奶奶,我……我不是真想走,是五姨太她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于凤至抬手制止她,“起来干活。今天的事,当我没来过。”
她转身走出针线房,经过王管事和李管事身边时,停了一下。“你们俩也一样。想走,现在就走。不想走,回去干活,别被人当枪使。”
王管事和李管事对视一眼,齐齐弯腰:“少奶奶,我们回去干活。”
三个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春兰跟在于凤至身后,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小姐,您怎么知道是五姨太在背后搞鬼?”
“几个管事一起递辞呈,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于凤至走在回廊上,步伐不紧不慢,“寿氏想给我一个下马威,让我知道帅府离了老人转不动。”
“那您不怕他们真走了?”
“走?”于凤至冷笑一声,“他们走了,去哪儿?帅府的管事,出去谁还敢用?得罪了张大帅,在奉天城还能混下去?”
春兰恍然大悟。
于凤至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针线房的方向,眼神冰冷。“寿氏想跟我斗,那就斗到底。”
她转身继续往前走,走了两步,忽然说:“春兰,去把账房先生请来。他不是身体不好吗?我给他请个大夫。”
账房先生姓钱,六十多岁,是个瘦小老头,戴着一副老花镜,看起来像个标准的账房先生。于凤至让春兰请了奉天城最好的中医给他看病。大夫号了脉,说没什么大病,就是年纪大了,气血不足,开几副补药就行。
于凤至亲自端着药去账房。钱先生正在屋里收拾账本,见于凤至进来,手一抖,一摞账本掉在地上。
第5章 步步紧逼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