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?”
皇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万贵妃适时地走上前,轻声说:“皇上息怒,今日是太子殿下的冥诞,皇后娘娘想必是想亲自侍奉,才屏退了左右。只是……一时疏忽,没想到这些。”
她这话听着是在替皇后开脱,可句句都在提醒皇帝,是皇后自己把人撤走的,出了事,全是皇后的错。
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看向程幼仪,目光里有审视,也有几分意外。
“你当时被堵了嘴,是怎么让乐阳知道这些的?”
程幼仪垂首道:“臣妇被拖出去的时候,拼命给五公主使眼色,公主殿下聪慧过人,看出了臣妇有冤屈,扯下了臣妇嘴里的布。臣妇来不及说别的,只能先喊了一声皇后娘娘危险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微微发紧。
“臣妇知道,这样说可能会引起恐慌,但臣妇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。臣妇不怕挨板子,可若皇后娘娘在法华殿出了什么事,臣妇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解释了为什么要喊那一句,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她不是为了自救,是为了皇后。
乐阳公主在一旁听着,心里暗暗佩服。
这位陆夫人,说话的本事比她画的画还要厉害。
皇帝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看向程幼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,“临危不乱,进退有度,不愧是程家的女儿。”
程幼仪再次跪下:“皇上谬赞,臣妇愧不敢当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摆了摆手,又看向皇后,语气冷了下来,“皇后,你今日行事太过孟浪。官眷入宫,不问身份就动刑,传出去,朕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皇后低着头,嘴唇抿成一条线,没有辩解。
万贵妃适时地开口:“皇上,皇后娘娘也是无心之失,想来是太子殿下的冥诞,娘娘心中悲痛,才会一时情急。皇上就别再责罚了。”
皇帝哼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淑妃站在一旁,始终没有开口。她的目光在程幼仪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,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裴烬站在人群里,同样一言不发。
他的目光落在程幼仪身上,那双淡冷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,又迅速被压了下去。
程幼仪低着头,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,不轻不重,却让她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。
她知道那是谁。
她没有抬头。
齐王凑到裴烬耳边,小声说:“三哥,这位陆夫人有点意思啊。一个弱女子,被拖去慎刑司的路上还能想着救皇后,胆子不小。”
裴烬没有回答。
肃王站在一旁,看了程幼仪一眼,又收回了目光,面无表情。
陆婉莺站在人群最后面,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疼得她直哆嗦。
程幼仪没有挨打。
程幼仪不但没有挨打,还在皇上面前露了脸,被夸“临危不乱,进退有度”。
而她呢?
她站在这里,像个透明人一样,连上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陆婉莺咬了咬牙,深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团不甘和愤怒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皇帝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万贵妃身上。
“今日之事,既然是一场误会,就到此为止吧。皇后,你回宫好好想想,朕改日再去看你。”
皇后福了一礼,没有多说,带着环佩离开了法华殿。
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佝偻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。
皇帝又看向程幼仪,语气温和了几分。
“陆夫人,今日让你受惊了。朕会让人送你回府,再赐些药材补品,好好将养。”
程幼仪再次跪下:“臣妇谢皇上恩典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看向万贵妃:“走吧,去给庄愍上柱香。”
万贵妃应了一声,跟着皇帝走向香案。
肃王、齐王、裴烬依次上前,给庄愍太子的画像上香行礼。
陆婉莺站在最后面,看着程幼仪被乐阳公主拉着说话,看着皇帝对她温言软语,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