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清脆的响动。
“老宗正要寻死,出门往北走三里,黑水河水深及腹,水流湍急,跳下去保准顺当。”
叶无忌语调极为缓慢,目光如刀刃般在段公泰和杨文炳脸上刮过:“高烈领着五千善阐府步卒扣关的时候,你们人在哪儿?哈喇巴儿思两万五千铁骑堵在黑水河北岸的时候,你们人在哪儿?我师弟领着灌县两千八百骑兵在峡谷伏击,我的弟兄在瓮城拿命填阵的时候,你们大理宗正府出了几个人,出了几两银子?”
杨文炳脸色发白,低声道:“这……这是边防守军之责……”
“边防守军?”叶无忌冷笑一声,走下台阶,直逼到段公泰面前三步之内,“没有建昌关这场血战,蒙古铁骑现在已经饮马洱海了!你现在还能穿着这身紫绯官袍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?你头顶上的乌纱帽,是我叶无忌手里的断剑给你们保住的!”
段公泰被他身上的凶煞之气逼得后退半步,拐杖险些脱手。
“明珠为了救我,右肩骨折,琵琶骨几近粉碎。”叶无忌指着段明珠,一字一句道,“她把命交给我,我叶无忌就绝不会把她当货物一样推来推去。她想回大理养伤,我派八百铁骑护送;她想跟我回灌县,天王老子也拦不住。”
段公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:“叶统辖,你这是要强抢大理郡主?你就不怕两国反目成仇吗?”
“强抢?”
叶无忌转头看向段明珠:“明珠,你想留,还是想走?”
段明珠向前迈出大步,走到叶无忌身侧,顺手抽出腰间的短刃,刀锋一转,直接将身侧的公案木角齐整切下。
木块啪嗒掉落在地。
段明珠环视堂内众人,神色决绝:“今日我段明珠立誓于此。生是灌县的人,死是灌县的鬼。七叔公若是觉得我辱没了段氏祖宗,大可在族谱上将我的名字削了去!若有人敢在关口设卡阻拦,便如此案!”
段公泰看着滚在地上的断木,整个人僵在原地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杨文炳见势头不对,连忙拉住段公泰的袖子,低声劝道:“老宗正,息怒啊。叶统辖势大,手握重兵,国主对他极是倚重,咱们万万不能在此时把事情闹僵……”
黄蓉此时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上的褶皱,走到堂中打圆场。
“老宗正,杨侍郎,且听我一言。”黄蓉嗓音清润,条理分明,“郡主随我们去灌县,并非私奔,而是以大理特使的身份,赴灌县商洽往后两地茶马、生铜与精盐互市的常例。国主新立,善阐府抄出的盐铜路子正需重整,郡主熟悉内情,由她出面最为稳妥。”
段公泰愣了愣,借坡下驴道:“黄帮主此言……倒是有几分由头。”
黄蓉神色淡然:“待开春之后,灌县自会备齐三书六礼,由叶统辖遣使正大光明前往大理城下聘。到那时名正言顺,两地结盟,大理皇室面子里子全有,不知老宗正意下如何?”
段公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叶无忌,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杨过和满脸决绝的段明珠,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,今日强留是绝无可能了。真闹翻了,叶无忌若是带着两千八百黑甲铁骑在大理北境翻脸,朝廷根本没人压得住。
“既然黄帮主如此说……老夫回京,自会向国主据实禀报。”段公泰收起拐杖,面皮抽搐着拱了拱手,“只望叶统辖莫要忘了今日之诺,来年开春,勿使我大理郡主受天下人非议!”
说完,老头子连茶都没喝一口,带着杨文炳和禁卫灰溜溜地退出了帅堂。
堂内重归寂静。
叶无忌转过头,看着黄蓉,摇头失笑:“还是蓉儿脑子转得快,三两句就给扣了个公差的名头。”
黄蓉白了他一眼,语气微酸:“我若不替你圆场,你是不是真打算提着断剑把大理老臣打出关外?到时候传回大宋,看你这灌县统辖怎么向朝廷交代。”
叶无忌厚着脸皮凑上前两步:“有蓉儿在身边运筹帷幄,我怕什么朝廷交代。”
段明珠却在此时从后方伸手,一把挽住叶无忌未受伤的右臂,挑眉看向黄蓉:“黄帮主大恩,明珠记下了。”
两个女子目光在空中交汇,帅堂里的火药味莫名淡了下去,反倒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张力。
杨过站在窗边,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直摇头,心下暗叹自家这位师兄当真是艳福深厚,却也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。
叶无忌轻咳一声,打破尴尬:“行了,少说两句。李成!”
一直守在堂外的李成大步入内:“末将在!”
“传令全军,抓紧清点俘虏军资。善阐府缴获的三万石精粮全部装车,两千八百精骑休整一日,明日清晨,拔营北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