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老爷,您到底收不收啊?我们可等不及了!”
“再不收我们可就去别处卖了,听说统辖府那边也在招商收粮呢!”
宋半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。
第一条路,是将最后的三万两银子也砸进去,咬着牙继续死撑。
第二条路,是彻底认栽,带着那一库房的高价粮食,灰溜溜地滚回成都府。
可无论选择哪一条路,李文德那一关他都绝对过不去。
整整三十万两银子砸了进去,结果一斤粮食都没能运回去,甚至连灌县的局势都变得比来之前还要糟糕。
李文德会如何处置他?
想到那位大人的手段,宋半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。
“张庸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去收拾东西吧。”
张庸微微一愣。
“老爷,咱们这是……”
“收拾东西,准备走人。”
宋半城缓缓站起身来,面容憔悴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这灌县,我们是待不下去了。至于库房里的那些粮食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满是绝望。
“就留在那里吧,我们根本运不走。”
张庸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自家老爷佝偻着脊背走向内院的背影,心里只有一片悲凉。
完了。
宋家这回是彻底完了。
消息传到县衙后院的时候,叶无忌正慢条斯理地陪着程英吃早饭。
杨过急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,险些将桌上的粥碗撞翻。
“师兄,出事了!宋半城那老家伙正在收拾行李,准备跑路了!”
叶无忌用筷子夹起一截腌菜,慢悠悠地送进嘴里嚼了字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杨过顿时急了。
“师兄,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?他要是带着人跑了,那一库房的粮食该怎么办?”
“他能跑到哪里去?”
叶无忌咽下口中的吃食,神色淡然。
“你当那几万石粮食是摆设吗?光是装车起码就得花上三天时间,更别说这大雪天路滑,牛车又能走得多快?”
程英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,美眸看向叶无忌。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?”
叶无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。
“不急,等他走出城门再说。”
“等他走出城门?你居然打算放他走?”
杨过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人自然是要放走的。”
叶无忌拿手帕擦了擦嘴。
“但是粮食,必须给我全部留下来。”
他站起身来,伸手拍了拍杨过的肩膀。
“去通知陈大柱,让他派人死死盯着宋家大宅,宋半城要走随他的便,但只要是粮食,一粒都不准运出城门。”
“名义嘛,就说是灌县统辖府奉命征用军粮,凡是私自运粮出城者,一律予以扣押。”
杨过登时嘿嘿一笑,心领神会。
“懂了,人可以滚,粮必须留。”
“没错,这在兵法上叫借鸡生蛋。”
叶无忌得意地晃了晃手指。
“宋半城辛辛苦苦花了三十万两白银替咱们囤积的这批粮食,如今可全都成了灌县的军需物资了。”
一旁的程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。
“你这个人,当当真是缺德到骨子里了。”
“怎么能叫缺德呢?”
叶无忌理直气壮地一摊手。
“我这分明是在为民除害,宋半城在灌县哄抬粮价、为非作歹,统辖府依法征用他的囤粮作为军需,那叫天经地义。”
程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,俯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。
只是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,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这个男人,坏确实是坏透了。
可她偏偏就喜欢他这副理直气壮耍流氓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