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砖角的指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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侧的姿势压一压。

    刘保头白天压怀里那个芝麻油纸包压在腰带左侧。

    短褂人接货那一息左手压腰带左侧。

    中年男坐平石的时候左手压腰带左侧。

    腰带左侧那一处。

    是同一条手的习惯。

    是同一条线上头三个人压出来的同一个位置。

    短褂人在那条线上排在底下。

    短褂人上头还有中年男。

    中年男上头是哪一头。

    柳林子背后那条窄道更深处。

    更深处那一头沈烈这两日没法看。

    但是更深处那一头不会只一个中年男。

    往上那一层,再往上一层。

    瘦脸把那捆软柴往肩上一压。

    走开之前瘦脸又压声。

    “柳林子背后还有一件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平石外两步那块石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今早压痕里有一道车轮印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车轮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窄得像走山道那种小车。”

    沈烈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走山道的小车从东南那一头进来。

    走山道的小车装不了刀甲,装得了油纸包那种薄半,装得了密信,装得了银。

    沈烈把破扫把杆头压住沟壁。

    中午前矮个挑着水桶过来。他借收桶绳的姿势压声。

    “烈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东小门里头今早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执鞭小个子不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顶上他的活的是另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身段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肩比执鞭小个子宽半寸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嗓子比他低半成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咳法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咳得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咳的时候出半声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出半声那一下我听了两回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两回都是同一个咳法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这一笔压在心里。

    咳得长、出半声。

    挨棍那天笑得最早最响序列里头排第一的是老张。

    老张咳东西的时候咳得长。

    老张的脏货是塞低通气口。

    但是老张是伙夫。伙夫白天到东小门那一头露脸不合规矩。

    咳法和老张同。

    是和老张走同一种咳法的人。

    老张的咳法长年烧火和揉灶灰落下。

    营里头烧火不只伙棚一处。

    还有一处。

    后院那间。

    后院那间烧饭兼烧药的老灶。

    那间老灶守着的是一个老卒。

    那个老卒挨棍那天没在前排。

    那个老卒站在屋檐底下书记侧后半步。

    老卒今早替执鞭小个子守东小门。

    那个老卒站位是书记一档。

    书记一档是黑线网第三层。

    沈烈在心里把第三层第一个咬实。

    “矮个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今儿一上午都守在东小门里头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光是守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辰时末书记从屋檐下出来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书记走到东小门外那一截道口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没进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站道口压声跟门里头那个人对了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话听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对完话书记就退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退回去之前书记朝粮仓东墙后头道里头扫了一眼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没看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看到的是窄脸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头压低半成。

    “窄脸今早在道里头?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蹲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蹲在那一块石条前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蹲了半息又走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破扫把杆头收回。

    窄脸今早不到沟边。

    窄脸今早守在道里头那一块石条前。

    那一块石条前是抽烟杆昨儿停过的位置。

    窄脸今早不替沈烈清沟壁。

    窄脸今早替抽烟杆守石条。

    那一头收的不只是沈烈这边的眼。

    那一头也在收他自己班里那条线。

    是怕沈烈再往里头看一寸。

    矮个挑着水桶走开。

    沈烈把第二趟扫开始。

    下午第三趟扫的时候沈烈把破扫把杆头慢慢压到沟壁里那一线。

    他没去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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