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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墙外的死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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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清干净,回营自己去领鞭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窄脸老卒把鞭收回腰上,往坡上那块大石后头走。走的时候鞋底擦了一下石边。

    沈烈把旧枪杆放在坡沿。他从袄子内袋里抽出一块旧布,撕成两小条。一条按鼻,一条裹右手。

    旧皮甲内层兵录的封边今早贴胸口凉着。凉着就是不显。

    沈烈走到第一匹生蛆马前。

    第一匹的马腹已经裂开。他用旧枪杆从马腹旁边撬了一下,马腹塌下去半寸。他顺着马背的走向,把旧枪杆插进后腿根那一节。旧枪杆借力,马被翻过来半边。生蛆的那一面压到了土上。

    这是猎户家处理死物的法子。沈烈小时候跟着他爹在山里翻过一头死鹿。手法今天用在马身上,节奏对得上。

    翻完第一匹,他喘了两口短的。短的吸,短的吐。背上三道棍伤结痂在皮甲内层压紧一拍。

    两个新丁在坡下另一边,对着那匹没生蛆的马,一个干呕,一个蹲着看。

    沈烈没管他俩。

    他往坡上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坡上那块大石后头,窄脸老卒今早没抽烟。沈烈听不到火石打的声。他听到的是鞋底擦了两下北墙根下的石边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两下。

    中间隔着大约五息。

    擦完之后没再擦。

    沈烈把第二匹生蛆马翻过去。翻完之后,他借着低头撕马腿筋的姿势,把眼睛抬一线,顺着坡边往北墙根那一段看。

    北墙根下半截被坡沿挡住。他看不到窄脸老卒蹲的点,只能看到坡沿外那一线。

    坡沿外那一线今早的草被压过。

    压过的那块草有两拃宽,方向压向北墙根下。

    沈烈的眼睛收回来。

    他又往下撕马腿筋。筋割下来,他把那一条扔在旁边。

    坡上鞋底又擦了一下石边。

    这一下比前两下轻。

    一息之后,窄脸老卒从大石后头走出来。他走出来的时候,腰上那根短鞭比进去时高了小半寸。

    沈烈记下这小半寸。

    窄脸老卒走到坡边。

    “清了?”

    “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匹呢。”

    “也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起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旧枪杆从第二匹马身边拔出来。血水顺着杆头滴了两下落在坡上。

    窄脸老卒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回营的路上,窄脸老卒的鞭头点了沈烈两下。一下在背上那三道棍伤的结痂旁边,一下在旧左臂鞭伤的外侧。两下都不重,但都点在旧伤上。

    沈烈没出声。他把短呼吸压到脚底。左腿今早的木麻在短呼吸里又散了半成。

    走到营门那一段,窄脸老卒在门口停了一息。他没回头,只压着声。

    “小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今儿这条路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你熟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窄脸老卒进门。

    沈烈跟进门。进门的时候他走得比出门时稳半成。两个新丁跟在他后头。

    回棚是半晌之后的事。半晌点卯哨从校场东头又吹了一回,沈烈在北墙外没听见,回营才补上。

    进棚的时候,许三狗先进去。矮个、瘦脸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沈烈在铺位前蹲下,把旧布从鼻上解下来。布上蹭了一层灰,外加一小片马血。他把布塞进破袄子内袋。

    塞回去的时候,他指尖碰到兵录封边。

    兵录今早到现在都凉着。

    沈烈把右手收回来。

    许三狗凑过来压声。

    “烈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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