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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甲旧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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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披到身上,慢慢扣带。

    破甲一上身,右肩先被压住。伤口被粗布磨过,疼得他后槽牙绷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抬左臂,再抬右臂。

    右臂抬到一半就牵痛。

    刀如果从右边出,会慢。

    沈烈把旧刀挂到左侧偏前的位置,又试着拔了一次。

    不顺。

    他把刀往后挪半寸,再拔。

    还是卡皮甲边。

    第三次,他把刀鞘倾了一点角度,左手按鞘,右手拔刀。

    刀出来了。

    慢,但没卡。

    许三狗看得眼睛直。

    “烈哥,你这是干啥?”

    “让刀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刀不都能出来吗?”

    “真急的时候,卡一下,人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低头看自己的刀,也试着拔。

    第一次太急,刀柄撞到膝盖,差点脱手。

    沈烈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记住位置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又试了三次,手还是抖,可刀没有再撞膝盖。

    棚里那几个新丁看着看着,也有人低头试自己的刀。没人出声,怕被笑,也怕被老卒看见。可每个人都知道,明早若真出活,刀能不能拔出来才有用。

    吴彪坐在角落,脸色更难看。

    他没有刀,只有棍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站起来,朝沈烈走过来。

    许三狗立刻停手。

    吴彪捏着短棍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你帮我看看这棍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眼睛一下瞪圆。

    沈烈抬手,止住他,接过短棍。

    棍身不直,前头有裂,尾端磨得滑。乱砸,两下就可能裂开。可棍子比刀厚,挡一下刀背或抽人小腿,倒比空手强。

    “前头裂了,别拿这头砸硬东西。拿尾端抽腿,拿中段挡。别举太高,举高了肋下全空。”

    吴彪听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认真得让许三狗更不高兴。

    “烈哥,你教他干啥?”

    沈烈把短棍还给吴彪。

    “明早真出事,他站在旁边,乱挥会砸到你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闭上嘴。

    吴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
    “我不用你可怜。”

    沈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没可怜你。”

    吴彪最后什么也没说,转身回了角落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,棚外有人喊。

    “发饭!”

    声音刚落,棚里的人全抬头。

    那两个字比军令还管用。

    有人立刻爬起来,膝盖撞到草堆也顾不上。有人把刀往身上一塞,差点把刀鞘落下。

    疤脸老卒在外头骂。

    “拿碗!排队!谁挤谁没饭!”

    许三狗一听饭,喉咙立刻动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又低头看刀,手忙脚乱地往腰上挂。

    刚挂好,刀柄一歪,差点滑出来。

    沈烈按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先绑刀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急得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“饭要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刀掉了,明早命没了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僵住。

    外头粥桶的木盖被掀开,热气混着咸味钻进棚里。空肚子被那味道一勾,沈烈自己的胃也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昨夜只吃了几口,今天跪了半天,又试刀试甲,腿和肩都在发沉。

    人没吃饱,刀再稳也会抖。

    他把许三狗的刀带重新压紧,又拽了一下,确认不会松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抱起破碗,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沈烈走到棚门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旧刀和旧甲。

    刀不亮。

    甲不整。

    可至少现在,它们不只是破烂。

    它们能替他挡一下。

    也只够挡一下。

    剩下的,要靠这一口饭把手压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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