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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死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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敢出声。

    沈烈背过身,借着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,把书从怀里抽出一角。

    旧纸边缘有干黑的血痕。

    那血痕慢慢洇开,几笔暗红从纸里浮出来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只有八个字。

    **军规杀人,先听死处。**

    沈烈盯着那八个字。

    膝盖的疼还在,右肩的伤也在跳。刚才跪过的地方像有冰针扎进骨缝,手指却稳住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觉得自己多了什么力气。

    也没有觉得刀忽然轻了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今天听见的每一条规矩,又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点名不到,死。

    偷粮,死。

    夜哨打盹,死。

    见敌转身,死。

    兵器甲胄丢了,先打再查。

    上头问话,只答问的。

    死处不在字面上。

    死处在谁能用这些规矩,把他的命写成该死。

    沈烈把书重新按回怀里。

    许三狗小声道:“烈哥?”

    沈烈把旧刀放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把你的刀拿来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愣住。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拿来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赶紧把自己的短旧刀递过去。

    沈烈接过,看了一眼刀柄,又看了一眼他没缠紧的麻布。

    “明早点卯前,刀不能掉,布不能散。你握不住,规矩不问你怕不怕,只问刀在不在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我缠。”

    沈烈把刀还给他。

    “坐稳,慢慢缠。手别抖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坐下去,照着他的话,把麻布重新绕紧。

    沈烈也低头看自己的旧刀。

    规矩已经听完。

    接下来,要听刀。

    棚外又响起鞭声。

    没人再敢骂。

    沈烈用布擦过刀背,擦到豁口时停了停。

    明早之前,他要先弄明白,这把破刀能挡哪里,能卡哪里,又会在哪里害死自己。

    许三狗看得一缩脖子。

    “烈哥,这刀太破了。”

    沈烈没有把手收回去。

    他把指腹上的血在刀背上抹了一下,再用拇指慢慢压过那道豁口。豁口边缘卷起,割肉快,砍骨未必进,可若拿来卡别人的刀,正好能咬住一瞬。

    一瞬就够人活,也够人死。

    “破有破的用法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蹲在旁边,怀里抱着自己的短旧刀,刀柄上的麻布缠了一半,缠得松一截紧一截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真能挡胡刀?”

    沈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先别想着挡胡刀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那想啥?”

    “想它别从你手里飞出去。”

    许三狗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还在抖,指节上沾着泥,掌心被麻布勒出几道红印。昨夜听规矩时,那点抖还能藏在袖口里,现在握着刀,抖就全在刀尖上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新丁也在摆弄自己分到的破烂。

    有人拿刀口往木柱上蹭,蹭两下,刀刃卷得更难看。有人把皮甲往身上一套,发现肩带断了一截,立刻骂了一句,又赶紧压低声音。还有人只坐着发愣,手放在刀柄上,却半天没拔出来。

    吴彪坐在最里头,短棍横在膝上,脸色阴得发青。

    他没有刀。

    短棍比刀轻,也比刀短。拿在手里能壮胆,真到墙外,挡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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