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丹。邱莹莹莹咀嚼着这个词。不是升华,而是混杂。不是新生,而是某种扭曲的结合。这果然是一条不归路。
“而且,”李逍遥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,“这法子,对施术者的要求极高。我虽然知道步骤,但能不能成,全看你自己。我顶多是站在岸边,看你这艘破船怎么在漩涡里打转。一个弄不好,你炸了,我也得跟着吃挂落。”
他说得轻巧,但邱莹莹莹却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抹极深的凝重。这绝不是“看看”那么简单。他必定要付出某种代价,某种他不愿明说,或者说,觉得没必要明说的代价。
沉默再次笼罩了小筑。只有光罩上符文流转的微光,在两人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。
邱莹莹莹闭上眼睛。不是逃避,而是在那片依旧残留着暗红荒原、深蓝冰河、银白山谷碎影的识海里,做最后一次确认。
父亲忧虑的面容,族群凋零的灵脉,蜀山高层虎视眈眈的目光,掌门出关迫近的脚步声……还有那枚碎片,那北冥寒玉,那冰魄玉树……无数的线头,最终都拧成了一股绝境的绳索,勒紧在她的脖颈上。
除了抓住眼前这根名为“冰狱燃魂”的细线,她还有别的选择吗?
没有。
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是粉身碎骨,她也唯有纵身一跃。至少,跳下去的时候,她是睁着眼的,是试图掌控自己命运的。
她再次睁开眼,那抹燃烧的决绝之火,未曾熄灭,反而更加凝实。
“我做。”两个字,清晰,坚定,不再有任何颤抖。
李逍遥看着她,良久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那叹息很轻,散在冰冷的空气中,几乎听不见。
“好。”他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主屋。片刻后,他捧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香炉。
不是金玉打造,也不是青铜古器,就是最普通、最粗糙的灰陶土坯,乡下农户家里随处可见的那种。炉身布满裂纹,像是被修补过无数次,又像是历经了无数岁月的侵蚀。炉内,没有香灰,只有几片干枯发黑的、不知名的草叶碎片。
“这是‘忆炉’。”李逍遥将陶炉轻轻放在邱莹莹莹身侧的石板上,“‘冰狱燃魂’的过程,会彻底搅乱你的记忆和认知。你会忘记你是谁,忘记你从哪里来,甚至可能忘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。这炉子,能帮你留住最后一点‘真我’的印记。”
他指了指炉内干枯的草叶:“这些,是我之前从后山采的‘锁魂草’。它们没什么灵气,唯一的用处,就是能像顽石一样,记下你此刻最强烈的一缕念头。等你开始迷失的时候,看着它,闻着它的味道,或许……能想起一点点东西。”
这粗糙的陶炉,这廉价的草叶,在此刻,却比任何仙家法宝都更让邱莹莹莹感到一丝暖意。这不再是冷冰冰的法诀,而是带着人性温度的、笨拙的守护。
“谢……谢。”她想说更多,但喉咙哽住了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李逍遥在石板上盘膝坐下,面对着她,“现在,感受你眉心的那点光华。不是用你的意念去触碰,那样太危险。用你之前观想‘三元镇法’时,那种最纯粹的‘观察’之心去感受。试着,去理解它内部流转的规律,就像你之前观察那些草药、水流、星辰一样。”
邱莹莹莹依言,将心神沉入眉心。那点冰蓝光华,依旧稳定地散发着寒意与生机。在“观察”之心的引导下,她不再去抗拒或控制它,而是像一个最耐心的学者,去剖析它的构成。
渐渐地,她“看”到了光华内部,那缓慢流转的、星云般的漩涡。漩涡的中心,并不是空无一物,而是有一点更加深邃、更加凝实的、如同冰核般的存在。那,应该就是李逍遥所说的,冰魄玉树的一丝本源。
“很好。”李逍遥的声音传来,“接下来,你要做的,是‘邀请’。不是强迫,是邀请。邀请那点冰核,来‘看一看’你丹田里的那点妖丹。记住,是‘看一看’,不是‘烧’下去。”
邀请……
邱莹莹莹的心神,凝聚成一个最温和、最谦卑的意念,向着眉心的冰核,传达出这样一个信息:请看一眼我残破的根基,或许……我们能找到共存的方式。
这很难。因为她的内心深处,对那股浩瀚冰寒的力量,是本能的畏惧。要保持意念的温和与谦卑,同时又要压制住那股畏惧,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。
她做得极慢,极小心。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,瞬间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成细小的冰珠。
许久,眉心的冰核,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一股比之前精纯百倍、寒冷千倍的意念,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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