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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暗涌
晨光再次艰难地穿透蜀山终年不散的薄雾,为听涛小筑的灰瓦和梅树枝梢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。一连数日,这僻静崖边的简陋院落,都沉浸在这种近乎凝滞的、单调重复的“平静”之中。
李逍遥恢复了惯常的作息——睡觉,喝酒,偶尔提着那几根竹竿去崖下溪边,声称要钓“银线鲈”,但多半是空手而归,或者拎回几条瘦小的杂鱼,然后丢给那只日渐恢复元气的云雾雉加餐。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啼猿涧的插曲,对邱莹莹的态度也依旧是那副惫懒又带点“雇主”式的理所当然,催促她养好伤,顺便“研究研究”附近的猴群还有什么藏酒的好地方。
邱莹莹则扮演着一个合格的、沉默寡言又懂得“报恩”的“被庇护者”。她按时服用“蕴神丹”,在陋室中静坐调息,伤势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。左肩的疤痕已淡至几乎看不见,神魂的创伤也在丹药和自身心法的双重作用下稳步愈合,修为缓慢回升,虽远未及巅峰,但行动已无大碍,体内法力也恢复了小半。
她包揽了小筑里几乎所有的杂务——生火煮粥,打扫庭院,甚至试图修补那漏风的灶房棚顶(尽管手艺拙劣)。李逍遥乐得清闲,指手画脚一番后,便又躺回石桌或主屋硬板床上,继续他那似乎永无止境的“醒酒”与“补眠”。
表面上看,日子平静得近乎枯燥。一人一妖,一明一暗,在这被蜀山主流遗忘的角落,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。
但邱莹莹的心,从未真正放松过。每一天,她都能感觉到那笼罩天地的蜀山大阵,运转得愈发严密、肃杀。巡山剑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,偶尔甚至有强横的神念从极高远的天空扫过,如同无形的探照灯,冰冷地掠过群山万壑。那神念并未特意关注听涛小筑,却带来一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,仿佛整个蜀山都绷紧了一根弦。
沉骨林事件的风波,显然并未平息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。
这一日,午后。
李逍遥又拎着他那简陋的鱼竿和破鱼篓,踢踢踏踏地下了崖,说是今日水汽足,“银线鲈”肯定往水面跑。邱莹莹将洗净的碗筷晾在灶台边,擦干手,走到老梅树下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屋修炼,而是望着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蜀山主峰轮廓,目光沉静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那只乌龟阿黄,不知何时从哪个角落爬了出来,慢吞吞地挪到屋檐下的阴影里,缩起脑袋,仿佛一块长着青苔的顽石。
邱莹莹的目光,似不经意地扫过阿黄。这几日观察,这乌龟除了动作慢、存在感低得惊人外,并无其他特异之处。但经历了啼猿涧那“石头惊魂”一幕,她再也不敢小觑李逍遥身边任何看似平凡的东西。这乌龟,恐怕也不简单。
她正思忖间,忽听崖下传来李逍遥哼唱的小调,由远及近,调子荒诞,词句含混,不成体统。很快,他提着空荡荡的鱼篓(果然又是一无所获),晃晃悠悠地从小径走了上来,脸上却并无沮丧,反而哼得更起劲了。
“邱师妹!邱师妹!”他刚上崖,就扯着嗓子喊,中气十足,一点也不像刚“劳作”归来。
邱莹莹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他:“师兄有何吩咐?”
“吩咐?没有没有!”李逍遥将鱼竿鱼篓随手往墙角一扔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,咧嘴笑道,“今儿运气不好,鱼没钓着,倒是听了些山下的新鲜事儿,可有意思了,跟你说说?”
山下的新鲜事儿?邱莹莹心中一动。蜀山戒严,各峰弟子行动受限,消息传递也必然受到影响。李逍遥从何处听来“新鲜事儿”?是那些巡山弟子闲聊?还是……他有别的消息渠道?
“师兄请讲。”她不动声色,走到石桌旁,拿起葫芦瓢,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清水,递给李逍遥——这是她这几日观察出的“规矩”,李逍遥每次外出回来,总要先喝几口凉水。
“嘿,还是邱师妹懂事!”李逍遥接过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,抹了抹嘴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翘起腿,兴致勃勃地说道,“你是不知道,这两天,山上可热闹了!”
他压低了声音,尽管这小筑周围鬼影都没一个。
“就咱们后山沉骨林那档子事儿,闹大了!”李逍遥眼睛发亮,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八卦,“听说啊,掌门真人和几位长老亲自去了那‘邱师妹’自爆的鬼地方查探,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邱莹莹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,握着葫芦瓢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垂着眼,盯着石桌桌面一块被岁月磨平的凹陷,低声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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