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的。账本抄本,李沉手里肯定有。而且以李沉的性子,逼急了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“李都尉,”他声音发干,“镇将……也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?”
“长安……又来人了。”
李沉瞳孔一缩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韩队长摇头,“今天一早到的,直接进了镇将府。镇将见了那人之后,脸色就变了,然后立刻下令,让我带兵来查封鹰嘴堡。”
长安又来人了。
李沉心里一沉。
高太监昨天刚走,今天又来一个?
还是说……来的根本不是杨国忠的人?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李沉问。
“没看清。”韩队长说,“戴着斗笠,遮着脸,只看见下巴上有道疤。说话声音很尖,像是……宫里出来的。”
宫里出来的。
不是高太监,那就是……别的太监?
杨国忠派了两个人?还是说……宫里不止杨国忠一股势力?
李沉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如果来的是杨国忠的人,那赵崇查封鹰嘴堡,可能是做戏给那人看——表明自己“听话”,在“整顿军务”。
但如果来的不是杨国忠的人……
那事情就复杂了。
“韩队长,”李沉说,“你回去告诉赵崇,鹰嘴堡,我可以让他查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我要见那个长安来的人。”
韩队长一愣:“这……恐怕不行。”
“不行?”李沉冷笑,“那你就带着人,在这儿站着吧。反正我不急,堡里有粮有水,耗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。就是不知道,那位长安来的贵人,等不等得起。”
韩队长咬牙。
他知道李沉说的是实话。鹰嘴堡易守难攻,真要硬打,两百亲兵未必攻得下来。而且时间拖久了,长安那边肯定会起疑。
“我……回去问问。”他最终松了口。
“好。”李沉点头,“我在这儿等着。”
韩队长调转马头,带着两个亲兵,往军镇方向去了。
剩下的一百多亲兵,还围着堡门,但气氛明显松了些。
李沉没下马,就坐在马上,等着。
日头慢慢偏西。
戈壁滩的风刮起来,带着沙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
等了大概半个时辰,韩队长回来了。
他脸色比刚才更难看,走到李沉马前,压低声音:“镇将说……可以。但只能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
李沉点头:“好。”
他转头,朝着陈横和那八十多骑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们别动。然后又朝着堡墙上的赵二狗喊:“开门,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校尉!”赵二狗急了。
“没事。”李沉说,“看好家,等我回来。”
堡门缓缓打开。
李沉骑马出了堡门,跟着韩队长,往军镇方向去了。
身后,两百亲兵没撤,还围着鹰嘴堡。
但李沉知道,真正的战场,不在那儿。
在镇将府。
在那个戴着斗笠、下巴有疤的长安来人面前。
镇将府,书房。
赵崇坐在书案后,脸色惨白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敲得“嗒嗒”响。
他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青灰色的长衫,戴着宽檐斗笠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只能看见下巴上有一道狰狞的疤,从嘴角一直延伸到颈侧。
身材不高,但站得笔直,像根钉子。
“李沉来了。”赵崇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那人说话,声音果然很尖,像是捏着嗓子。
赵崇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对外喊了一声: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李沉走进书房。
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戴斗笠的人。
直觉告诉他,这人很危险。
不是武艺高强的那种危险,而是……像条毒蛇,阴冷,滑腻,盯上你就不会松口。
“李都尉,”赵崇开口,声音勉强维持着镇定,“这位是……宫里来的贵人。”
“贵人?”李沉笑了,“不知贵人怎么称呼?”
“咱家姓崔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刺耳,“你可以叫咱家崔公公。”
崔公公。
李沉心里快速搜索着记忆——原主对宫里的事几乎一无所知,重生后也没接触过。但这个姓,好像在哪儿听过……
等等。
王德死前,说过一句话。
“杨相爷府上的崔管事……”
难道……
“崔公公是杨相爷的人?”李沉直接问。
崔公公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:“李都尉很聪明。”
果然是杨国忠的人。
但高太监昨天刚走,今天又来一个崔公公?
什么意思?不放心?还是……来灭口的?
“崔公公此来,有何贵干?”李沉问。
“两件事。”崔公公说,“第一,王德死了,相爷很生气。”
李沉心里一紧。
“第二,”崔公公继续说,“相爷听说,你在边关……不太安分。”
不太安分。
这四个字,轻飘飘的,但落在李沉耳朵里,像千斤重。
“卑职不明白。”李沉说,“王德通敌卖国,死有余辜。卑职揭发有功,相爷为何生气?”
“相爷生气,不是因为他死了。”崔公公说,“是因为他死得太快,太干净。”
李沉皱眉。
“王德在边关经营多年,手里攥着不少东西。”崔公公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这一死,那些东西……去哪儿了?”
东西。
指的是账本?还是……别的?
“卑职不知。”李沉说,“王德死后,他的宅子、货栈都被查封了,里面的东西,应该都在镇将府库里
第二十章 兵临堡下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