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李沉走到老木匠身边,“这堡墙,最快多久能修好?”
鲁师傅佝偻着背,枯树枝似的手指在断墙上划拉着,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草棍。听到李沉问,他慢吞吞转过身,浑浊的眼睛在李沉脸上打了个转,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。
他咽了口唾沫,这才开口,声音像破锣:“李……李校尉,这墙看着塌得不轻。老朽算了一下,要是……要是能有三十个壮劳力,再给老朽打打下手,日夜赶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等李沉的反应。
李沉不动声色:“多久?”
“七八天!”鲁师傅一咬牙,像是豁出去了,“但得管饱饭!老朽这把老骨头,经不住饿……”
李沉嘴角一勾:“管饱。还要什么?”
“还要……十斤肉!”旁边那个正在捶后腰的刘泥瓦匠突然插嘴,声音尖细,“老鲁头干活慢,得用肉吊着!我这腰,年轻时砌墙累坏了,没肉也撑不住!”
刘师傅个子矮小,脸上全是灰,但一双眼睛滴溜溜转,一看就是个精明的。他说完,还瞥了鲁师傅一眼,像是在邀功。
鲁师傅瞪了他一眼,嘟囔道:“就你话多。”
李沉看着两人,点了点头:“肉,管够。但活儿得给我干漂亮了。墙修得不结实,肉就得吐出来。”
“李校尉放心!”鲁师傅连忙说,“老朽在长安工部干过,这墙怎么修,心里有数!”
“行。”李沉说,“那木材得备足。这附近有林子吗?”
“有,”陈横说,“往东五里,有片杂木林,木头能砍。”
“好。”李沉对陈横说,“你带十个兄弟,去砍木头。多带几个人去,早点运回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沉又走到水井边。井台完全塌了,井口被碎石和杂草堵着。
“刘师傅,这井怎么样?”
“井是好的,”刘师傅直起腰,又捶了两下,“水还挺深,清一清就能用。井台得重修,不然打水不方便,也不安全。”
“大概多久?”
“两天吧。”刘师傅说,“得先清井,再砌井台。石头这附近就有,不难。就是……就是腰有点使不上劲,要是有口热汤喝……”
“热汤有,肉也有。”李沉打断他,“活干好了,少不了你的。”
刘师傅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得嘞!李校尉痛快!”
李沉心里有了底。
堡墙、水井、营房——这三样是最急的。堡墙防外敌,水井保活命,营房安顿人。其他的,可以慢慢来。
他走到堡内最高的一处土台上,俯瞰整个鹰嘴堡。
堡不算大,但布局方正。中间是校场,四周是营房、仓库、马厩等建筑,如今都已破败不堪。但骨架还在,修好了,就是个像样的据点。
更重要的是,这里地势高,视野开阔。站在堡墙上,能望出十几里,有什么风吹草动,一眼就能看到。
易守难攻。
李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这地方,选得好。
接下来的几天,鹰嘴堡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工地。
陈横带人砍木头,一根根粗大的原木被拖回堡里。鲁师傅带着几个懂点木工活的士兵,开始打框架、立柱子。
刘师傅则带着另一批人清理水井、搬运石块、砌井台。
李沉把带来的人分成三队:一队跟着鲁师傅修堡墙,一队跟着刘师傅修水井和营房,还有一队负责警戒和打杂。
他自己也没闲着,每天在堡里转,哪里有问题就去哪里。缺工具了,他派人回军镇买;缺粮食了,他让赵二狗从山洞运来的存粮里支。
第三天晌午,有个叫王老五的士兵偷懒,躲在背阴处打盹,被李沉撞见。李沉没骂人,只是走到锅边,拿起勺子,从炖肉的大锅里舀出满满一勺肉,倒进旁边一个干活最卖力的老兵碗里。
“王老五,”李沉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得见,“你今天那份肉,归他了。明天再偷懒,饭也别吃。”
王老五脸涨得通红,想争辩,但看到李沉那双冷得刺骨的眼睛,话又咽了回去。他爬起来,一声不吭地去扛木头,那天下午,他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。
规矩就这么立下了:干得好,肉管够;偷奸耍滑,连汤都没得喝。
工钱一天一结,绝不拖欠。鲁师傅和刘师傅第一天拿到工钱时,手都在抖——他们在边关这么多年,从没遇到过这么爽快的东家。
士兵们虽然累,但顿顿有饱饭吃,晚上有地方睡,心里踏实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能感觉到,李沉是真想把鹰嘴堡修好,真想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家。
人心,慢慢聚拢起来。
第五天,水井修好了。
新砌的井台方正平整,井口加了木盖。刘师傅打上来第一桶水,清冽甘甜。
众人都围过来,看着那桶水,脸上露出笑容。
有水,就能活。
第七天,堡墙最大的缺口被堵上了。
虽然新修的这段墙看起来有点糙,但结实。鲁师傅让人牵了匹马,在墙后来回走了几趟,墙纹丝不动。
“行了,”鲁师傅对李沉说,“李校尉,缺口堵住了。虽然不如老墙结实,但一般人也爬不上来。剩下的几处小缺口,慢慢修就行。”
李沉点点头,拍了拍鲁师傅的肩膀:“辛苦。”
鲁师傅咧嘴一笑:“不辛苦,给钱痛快,干活就痛快。”
第八天,第一批营房修好了三间。
屋顶重新铺了茅草
第十章 鹰嘴立基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