贴着皮肉,什么都瞒不住。
“任红昌。”
他直接喊了名字。
她的刀尖偏了。
偏了不到半寸,在这个距离上,半寸就是活和死中间那根线。
“洛阳最危险的女人。”陈述往下说,语气里多了一层很怪的东西,说不上是同情还是什么。
“却还在替人卖命,你看不出来吗?”
“洛阳那位根本就没想让你活着回去,你就是棋盘上先扔出去试水的那颗子。”
他的左手慢慢伸进怀里,摸出一枚铜符。
不是东门的真货。
是陈述自己用指甲尖在碎铁片上刻出来的,纹路粗糙得一眼就能看出手工痕迹。,上面拿血画了条蛇形纹路。
血来自他那条灰白发烫的右手腕,还带着一股不正常的温热。
他把假符塞进了任红昌的怀里。
任红昌低头看,眼瞳猛地收紧。
“回去告诉洛阳。”陈述的声音降下来,降到了一个让人从脊梁骨开始发冷的调子上。
“活令早就被太平道旧线种满了钉子。你们要活捉,东门要死人。这笔账……”
刀尖点了点那枚假符。
“……你让他们自己算,该记谁头上。”
任红昌的刀收了回去。
她没有再看陈述,翻身出了马车。
帘子掀开的瞬间,张宁的身影堵在外面,短刀已经横在了任红昌的脖子上。
任红昌站住,没挣,只是用眼神递了个意思:放人。
张宁没收刀。
她只是侧了半个身子,让出一条刚够一个人过去的缝。
两个女人无声地对视了两息。
陈述看不清张宁的嘴唇有没有动,只看到任红昌嘴角浮起一丝淡到快没有的弧度。
然后整个人没入夜色,像被黑暗咽了下去。
天亮的时候,商队重新上路。
陈述解开右手腕上的布条。
灰白色的边界往上爬了。
昨天到肘,今天过了肘弯,边缘开始泛出暗紫。
那种“另一颗心脏”在皮肉底下跳的感觉越来越清晰,节奏不再乱,而是一下一下地追着他自己的心跳,试着踩上同一个拍子。
他缠布条的时候张宁走过来。
没看伤口,只是用余光掠了一下,然后松开了刀柄。
“东门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