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往上钻,直顶到天灵盖。
下一息,他脑海深处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。
叮铃。
叮铃。
那是广宗城外,病师临死前摇动过的招魂铃。
……
丑时三刻,营地北侧粮堆突然起火。
不是普通的火。
暗红色的火焰贴着地皮蔓延,无视风向,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只烧粮堆四周,不波及帐篷。
陈述被惊醒时,整个营地已经炸了锅。
护卫们举着铁锹往火堆上泼水,水浇上去非但不灭,反而在火焰表面激起青绿色的烟气。
这东西陈述见过,是太平道病坊的禁料,遇水助燃,寻常法子越救越旺。
陈述没有起身帮忙。
他坐在板车边缘,解开右手的布条。
灰白色已经蔓延到了肘部。
不是皮肤变色那么简单。
更像有人在骨髓里用细针一点一点扎,每一下都伴随着一股诡异的吸引感,指向某个他看不见的方向。
他用左手按了按灰白区域的边缘,能感觉到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不是脉搏,节奏不对,像是另一颗心脏在试着跟他的心跳同步。
张宁无声走过来,没看伤口,只是把短刀横在膝盖上,刀身正对着北侧的火堆。
那是她在做无声的计算。
火被扑灭后,天色还没亮透。
一个须发花白的糜家元老踏过灰烬,大步直奔陈述。
陈述从简雍给的情报里见过此人的名字——严康,糜家商队大管,昨晚被暴徒撕咬那个管事的直属上官。
严康没问起火的原因,开口直接扣帽子。
“你自称懂太平道规矩,却引来符火之灾。”
他的声音刻意拔高了三分,让周围的护卫全听得见。
“这是天亡,还是你本身就带着厄运?”
身后十几名护卫跟着点头,有个人甚至“咦”了一声,像是忽然找到了什么现成的理由。
氛围在几息之间就变了味,从“昨晚那个军师破局还挺有两下子”直接滑向“这陌生人怕是个灾星”。
糜贞站在远处的营帐口,目光在陈述和严康之间扫了一圈。
没有出声。